整個世界的悲傷麵前,個人的意識猶如無邊海浪中的一葉帆船,渺小、微不足道。
冷汗簌簌沿著下顎滾落,發絲黏膩地貼在額前,塞格斯眼中的高光忽明忽滅。
那高座之上的黑色身影仿佛窮途末路的、倔強的螻蟻,試圖困住猙獰的惡獸。
肉.體淪為戰場,兩股意識在體內激烈碰撞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黑色的身影才終於動了動。
塞格斯抬起猩紅未褪的眼,影子蟄伏下去,他望著空曠的廢墟大殿,肆意瘋狂地笑了一下。
他贏了。
……
塞格斯做的一切,聯邦包括溫以期等人都是不知道的,隻是莫名可以感受到那段時間【墨水】的擴張速度和威力明顯下降了許多,這讓聯邦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。
而塞格斯的計劃可以說是和過去夏勒做的差不多,隻是明確取代池鬱霧成為新的意識載體,他在牽製【墨水】的同時還要抵抗來自後者的意識乾擾。
這也讓他時常陷入混亂之中,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緩過來,在旁人看來性格十分喜怒無常。
為了避免被摯友們察覺到,塞格斯幾乎單方麵切斷了其他人聯係。
在最後一次溫以期主動來找到塞格斯時,後者剛從意識風暴中清醒過來。
不用看,塞格斯都能想象到他現在狼狽的樣子。
隨手殺了一群吵鬨的豸蟲冷靜了些許——貌似是和黑水合作的漏網之魚——塞格斯掀起眼簾,狀似慵懶淡漠地敷衍回了溫以期幾句。
認識多年,他太了解要怎麼解決對方的交流欲了。
不過也因為意識剛恢複,塞格斯沒怎麼注意到溫以期說話的內容。
聯邦隻剩下一點微薄的薪火,據剛剛那群豸蟲帶來的消息,彌爾葉前不久在與【墨水】的對抗中壯烈犧牲,至此封印徹底失效。
——一切好似真的窮途末路了。
塞格斯心底的茫然了一瞬又被他熟練地屏蔽,不去理會世界垃圾的叫囂。
溫以期看著麵前模樣大改、一副陰鬱拒絕溝通的好友,默默歎了一口氣。
江阿姨重傷,阿緋的狀態也不太好,不過沒事,一切就快結束了。
“我找到改變一切的辦法了,都會好的,塞格。”
塞格斯:“……”
“我沒有騙你。”說著,溫以期也不再管對方的反應,長了許多的白發打過一個圈,青年轉身離開。
溫以期本來是想和好友們好好告別的,本著他和塞格斯從小到大的交情,他特意把對方排到最後。
這次好不容易讓他逮到塞格的行蹤,沒想到完全沒有他想象中的傷感嘛。
唉,算了,他本來也不準備告訴第三個人他的計劃的。
甩掉偷偷跟在他身後的塞格斯,溫以期又繞了一段路,最後才回到他已經來了無數次的地方——那個圓台。
隻見他在石柱上熟練地摩挲了幾下,最中央原本拖著水滴容器的一層圓台下凹下去,露出深不見底的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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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色的衣角自空中劃過,很快,一切恢複原狀。
溫以期睜眼,四周滿是絢爛的浩瀚星河。
在無際的宇宙之下,他的身影被映襯得無比渺小,如果是普通人誤入這裡恐怕早就被衝擊得意識湮滅了。
——這裡是世界星群的具象境。
眉眼間沒有一絲波動,世界縮影的反襯讓他多了一點縹緲的神性。
溫以期對著虛空:“世界意識,我們談談吧。”
說是談談,語氣卻沒有一絲商量的意思。
沒有回應他也不虛,青年繼續開口,將他一直以來終於看到的關於世界的真相儘數捅出:
從哪裡開始呢……“世界之外應該不止我們一個世界吧,甚至我們這個世界都隻是一個法則不全的處在誕生中的世界。”
沒有詳細的異能規定,沒有產出規律的異能道具,混亂的科技樹,極速變化像是在尋找合適模式的發展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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