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認錯人了，我叫安時。”
“因為沒有足夠強大的力……量？”
眼中無光, 少年睜著眼輕聲呢喃。
“是的，隻要有足夠的力量, 就再也沒有人敢反抗你們了。”
奧賴恩的聲音不知何時放得極輕，給羔羊編織一場醒不來的美夢。
他應和著溫以期的話語，手中亮起棕黑交織的光，高高在上，像是指引信徒的神父。
“可是…”溫以期的眉眼間浮現出一絲掙紮，眸光晃動著，雙手用力揪住兩邊的頭發, “是父、父親犯了錯, 大家做得沒有啊……”
他神經質地不斷重複：“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……”
奧賴恩不爽地咬牙, 看不出來這小子道德感還挺高, 從高處跌落下來都沒有黑化。
異能陡然升高一個強度，引得周圍白晶都在止不住的抖動著閃光。
他舒開眉宇, 神父的音調高昂卻克製：
“不，我的孩子, 不要懷疑自己。”
“——是聯邦剝奪了你們的財富、地位、家人。明知你們是無辜的, 卻還是故意對你們的生命視而不見。
他們高高在上, 自諷會保護每一個聯邦公民, 現在卻狠狠地拋棄你們！”
“還有你那可憐的母親，因為曾經的出身就拒絕給她治療。可回到一百多年，貴族也曾經是拯救人類的英雄不是嗎？”
“所以——是他們, 是這聯邦靠著你們的祖輩存活到現在, 剩下的所有人對你們的漠視和欺壓。”
溫以期看著奧賴恩說著說著神情間控製不住的真情實感, 就好像對方也曾感同身受。
他聽著麵前的人繼續, 原本儒雅深邃的五官浮現不自知的醜陋神情，近距離下, 那張不再年輕的臉上肌肉抽動著，故作救贖之態。
“我的孩子，你真的甘心接受現在的一切，被那些人踩在腳下嗎？”
圖窮匕見，怪物拋出他深藏的餌。
溫以期從容接下。
“我……”故作掙紮，他看著奧賴恩逐漸不耐煩的神情，最後踩著對方的底線說出另他滿意的台詞。
“對，都是他們的錯，是他們拋棄我……”
於是，空蕩的房間中，白晶見證兩道逐漸相近的聲音回蕩，那悲憫倨傲的神父身後溢出黑色不祥的霧氣——
“是的，聯邦是錯誤的，不應該存在的。”
“聯邦、是、錯誤…”
“世界不公平，讓我們來打造公平。”
“打造、公平…”
“要建立一個新世界，一個由泥沼創造的完美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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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泥沼…”
少年仿佛第一次學會說話，那磕磕跘跘的語句一點點蹦出宛如白紙，沒有感情的清朗聲調逐漸染上尖銳。
白晶染開墨黑。
最後在奧賴恩的貪婪目光下，溫以期陰鬱而流利一字一句：“這個世界——”
“毀滅。”
那雙清澈的綠瞳徹底被墨色吞噬。
……
頭顱深深垂下，發繩鬆開白發垂落到身前，擋住了臉上的神色。
溫以期闔眼，假意昏迷。
感受到逐漸退散的異能波動，他進入係統空間熟練抱起614癱下，嫌棄地督了眼空中的光屏。
「yue，好臭。」臉色蒼白地皺起鼻子，「都是糜爛的沼澤腐臭味。」
演到一半的時候，他就控製不住的關上了[太祝]。
再不關上他就要演不下去了！
異能感受到的惡意幾乎讓他窒息，可偏偏不是作用在嗅覺上的，而隻是一種感受，溫以期還關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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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真是老套的套路，回憶方才奧賴恩的表現，看來對方不是單純的黑化墮落。
不過溫以期不在乎，也沒心情探究中年男人的心思。
沙發緩慢斜下，白毛徹底化成液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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