濱海墓園的雨簾如同一幅灰色的紗幕,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。全息投影搭建的靈堂在雨中若隱若現,葉雲天的虛擬影像端坐在水晶棺旁,西裝上的銀線在冷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,仿佛是這個冰冷世界中最後一絲溫暖餘暉。
沈巍站在致辭台前,黑色風衣的領口處別著一枚精致的機械玫瑰胸針,花瓣正以微妙的頻率開合著,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。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神情肅穆的人群,最終落在前排那個身著黑色西裝的年輕女子身上——林夏,葉雲天的養女,也是集團安全主管。她的頭發被雨水打濕,貼在蒼白的臉上,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,仿佛整個世界都已在她眼前崩塌。
“今天,我們在此送別一位偉大的先驅者……”沈巍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靈堂,帶著恰到好處的悲痛與莊重,“葉雲天先生用他的智慧和勇氣,為我們開辟了生物機械領域的新邊疆。他的遺產,將永遠照亮我們前行的道路。”
台下響起一陣低沉的啜泣聲,林夏卻依然一動不動,仿佛一尊雕塑。她的右手緊緊攥著口袋裡的微型芯片,那是她在父親辦公室的暗格裡發現的,上麵赫然標著“加密文件:勿信鏡中人”。
沈巍的話音一轉,語氣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:“根據葉先生的生前遺囑,即日起啟動遺產繼承程序。所有研發資料、專利技術以及……”他頓了頓,目光再次落在林夏身上,“0號實驗體,將由集團董事會共同接管。”
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。林夏猛地抬頭,目光如刀般刺向沈巍。0號是父親最機密的項目,傳說中那個與葉雲天外形完全一致的機械人,據說擁有超越人類的智慧和能力。而沈巍,這個父親一手提拔的COO,此刻眼中閃爍的貪婪光芒,讓林夏感到一陣惡心。
葬禮結束後,林夏獨自走進父親的實驗室。白色的冷光刺痛了她的眼睛,監控屏幕上反複播放著父親遇害前的最後畫麵:淩晨三點,葉雲天獨自走進實驗室,門禁係統顯示正常開啟,沒有任何異常。他站在低溫艙前,似乎在猶豫什麼,突然,一個黑影從背後襲來,手中的鈍器精準地擊中了他的後頸——那裡,有一個與人類相同的致命弱點,一枚連接著大腦與機械身軀的芯片。
林夏咬著下唇,調出了實驗室的環境數據。溫度、濕度、空氣成分……一切正常,沒有外人入侵的跡象。也就是說,凶手就在集團內部,而且擁有最高級別的權限。
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口袋裡的芯片,猶豫了一下,插入了終端機。加密文件需要視網膜掃描,林夏深吸一口氣,將臉湊近掃描儀。
一道藍光閃過,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紅色的字:“不要相信鏡子裡的人。”
林夏猛地後退一步,心臟狂跳。鏡子裡的人?難道是指0號?那個和父親一模一樣的機械人?
午夜時分,實驗室裡的低溫艙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。紅色的警示燈在黑暗中閃爍,如同一隻警惕的眼睛。林夏衝進實驗室時,正看到艙門緩緩打開,白色的霧氣中,一個身影緩緩坐起。
那是一個與葉雲天完全相同的男人,他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,看不出絲毫機械的痕跡。他睜開眼睛,虹膜中閃過一絲數據流,如同夜空中轉瞬即逝的流星。
“爸爸?”林夏脫口而出,話一出口便意識到自己的荒唐。眼前的人,分明是0號,那個傳說中的機械人。
0號轉過頭,目光與林夏相撞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個似曾相識的微笑,讓林夏心中一顫。
“林夏,”他的聲音與葉雲天如出一轍,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機械感,“好久不見。”
林夏握緊了手中的激光槍,警惕地看著他:“你是誰?”
0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指尖輕輕撫過後頸未愈合的傷口,那裡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,納米機器人在表皮下形成細密的網絡,如同春天裡破土而出的新芽。
“我是你父親的繼承人,”他抬頭,目光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,“也是他死亡的見證者。”
林夏的瞳孔驟然收縮:“你知道是誰殺了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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