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部已經被破片撕爛,血肉模糊。
“八嘎…八嘎…”吉野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,掙紮著想爬起來,卻感覺左腿一陣鑽心的劇痛,低頭看去,一片尖銳的彈片深深嵌入了大腿,鮮血正汩汩湧出,浸透了軍褲。他試圖拔出腰間的南部手槍,卻發現槍套空空如也,不知在哪個翻滾中遺失了。徒勞!一切都是徒勞!連自我了斷都成了奢望!
溝底的抵抗槍聲已經變得極其稀疏,如同垂死的喘息。三營的“清除”效率高得可怕。每一處殘存的火力點被標記出來,隨之而來的必然是精確的迫擊炮點射或從天而降的集束手榴彈。偶爾有絕望的日軍士兵嚎叫著從掩體後跳出,試圖發起最後的衝鋒,但往往剛露頭,就被數條交叉的機槍火線瞬間撕碎,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爛的西瓜。
趙強在崖頂冷冷地注視著下方,溝底彌漫的濃煙遮蔽了大部分視線,但那不斷減少的槍聲和此起彼伏的爆炸聲清晰地描繪著毀滅的進程。“告訴各連,注意搜索殘敵,特別是那些裝死的!給老子用刺刀捅,用手榴彈炸!清理乾淨!”他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吼道,聲音在持續的轟鳴中依然清晰。
溝口外,二營的炮火開始延伸,重點轟擊日軍第三大隊和輜重部隊試圖後撤的道路。幾輛滿載物資的卡車被炮彈直接命中,燃起衝天大火,徹底堵死了狹窄的退路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,殘餘的日軍士兵開始不顧軍官的嗬斥,丟下武器,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四散奔逃,然後被呼嘯而至的機槍子彈成片掃倒。所謂的臨時防禦,早已土崩瓦解。
林峰的望遠鏡終於離開了溝口那片混亂的屠宰場。他轉向主峰方向,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著終結的冰冷:“命令一營,向主峰前出五百米,構築警戒陣地。命令二營,炮火延伸至溝口外三裡,阻斷一切可能的援兵通道。命令三營…”他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斷魂崖下那片死寂的、濃煙滾滾的溝壑,“…肅清戰場,確認戰果。一個小時後,我要知道吉野是死是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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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命令如同最終的審判落下。斷魂崖下,最後幾聲零星的槍響和手榴彈爆炸聲之後,死一般的沉寂籠罩了那條流淌著血與火的死亡之穀。隻有燃燒的車輛殘骸劈啪作響,以及風中隱約傳來的、瀕死傷兵無意識的呻吟,證明著這裡剛剛吞噬了一個帝國旅團的精銳前鋒。吉野少將躺在冰冷的泥濘和血泊中,額角的血流進眼睛,將斷魂崖上那片陰沉的天幕染成一片絕望的猩紅。他聽到了靴子踩踏泥水、撥開殘骸的腳步聲,正從四麵八方向他藏身的位置逼近,越來越清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瀕臨崩潰的神經上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泥水被粗暴地踢濺開,撥開燃燒殘骸和層層疊疊屍體的聲音清晰可聞,帶著一種冷酷的效率。吉野躺在血水和爛泥的混合物裡,左腿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,額頭的血糊住了右眼,隻能透過左眼模糊地看到幾個穿著灰藍色軍裝的身影在濃煙中晃動,如同索命的鬼影。他徒勞地動了動,想藏進旁邊一具被炸得半焦的屍體下,卻牽動了傷口,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。
“這兒!還有個喘氣的!”一個年輕但冰冷的聲音響起,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。
刺刀尖撥開了壓住吉野半邊的焦屍,冰冷的金屬直接抵在了吉野布滿血汙的脖頸上。吉野猛地一顫,渾濁的左眼竭力向上望去。他看到一張年輕卻布滿硝煙塵土的臉,眼神裡沒有恐懼,隻有一種執行命令的麻木和完成任務般的審視。年輕士兵身後,還有兩個同樣裝束的戰士,刺刀平舉,警惕地掃視著周圍。
“是個當官的!”另一個戰士用槍管挑開吉野被血浸透、肩章模糊的軍大衣領口,看到了裡麵質地考究的將官襯衣領子,語氣帶著一絲確認的興奮。
吉野喉嚨裡嗬嗬作響,想說什麼,卻隻湧出一股帶著泡沫的血沫。他徒勞地抬起唯一還能動的右手,似乎想整理一下自己狼狽不堪的儀容,維持將軍最後的體麵。但那隻手剛抬到胸前,就被年輕士兵的槍托狠狠砸在手腕上。
“哢嚓!”一聲脆響,手腕骨應聲而斷。
吉野發出一聲駭人的慘嚎,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。
“媽的,還想反抗?”年輕士兵啐了一口,眼神更加冰冷。他根本不在意對方是不是想整理衣服,在他眼裡,任何動作都是威脅。“團長的命令,不留活口!尤其是當官的!”
他的目光在吉野扭曲的臉上和肩章位置短暫停留了一下,似乎在確認最後的細節。另外兩名戰士的刺刀也同時向前抵了抵,封死了吉野任何可能的動作空間。
“記下,將官,重傷。”一個略顯沉穩的聲音在年輕士兵身後響起,是個班長模樣的人,他手裡拿著個被熏黑的小本子,用鉛筆頭快速劃拉著,“位置,溝底中段,九五式殘骸東南十米左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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