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炮……”林峰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窯洞裡回蕩，每一個字都像浸透了冰渣子，“鐵桶？就是鋼桶。老子偏要把它捅穿個窟窿！”
他猛地直起身，眼神銳利如刀，掃過身邊肅立的幾個核心乾部。空氣瞬間繃緊，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決斷。
“大青山、黑風嶺，要快，更要準！用最小的動靜，把咱們的弟兄和那些礦工帶出來，一個中隊加百十號偽軍，還不夠塞牙縫的。”林峰的聲音斬釘截鐵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一營負責黑風嶺，二營負責大青山，給你們三天時間！三天之內，人給老子完完整整地帶回來！記住，動靜大了，招來了平安縣城的鬼子增援，老子扒了你們的皮！”
被點名的兩位營長“啪”地一個立正，胸膛挺得筆直：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林峰的視線再次落回野狼溝那個刺眼的紅圈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桌麵邊緣，那力道仿佛要把木頭摳下一塊。“至於野狼溝……這塊硬骨頭，老子親自啃！我就不信他還能崩了老子的牙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裡混雜著劣質煙草的辛辣、泥土的腥氣和濃烈的戰意。“趙小剛！”
“到！”偵察連長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你的人，給老子釘死在野狼溝周圍！老子不要‘大概’、‘可能’！我要知道那個聯隊鬼子指揮官拉屎撒尿的習慣！我要知道他們每挺重機槍的射界死角！我要知道步兵炮陣地的具體位置！還有，周圍所有鬼子據點的增援路線、最快增援時間，給老子算到分秒！三天！三天後，老子要看到最詳細的情報！少一條溝壑，老子讓你去當排頭兵！”
“是！”趙小剛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，“團長放心，少一個鬼子哨位，您槍斃我！”
“張強！”
“到！”特戰隊隊長同樣上前。
“你的尖刀，給老子動起來！大青山的偽軍能拉就拉，不能拉就讓他們‘閉嘴’。黑風嶺那個煙鬼頭子，給老子盯死了，找機會‘請’來喝茶！還有，”林峰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，“野狼溝裡麵，給老子想辦法摸進去！老子要知道裡麵的具體布防，戰俘營的位置，技術工人關押的區域，那些機械設備在哪！裡麵有沒有咱們的內線？有沒有能利用的破綻？哪怕是一隻耗子洞，也給老子找出來！老子不管你用什麼辦法，三天，同樣三天，老子要結果！死命令！”
“明白！”張強眼中精光一閃，“保證摸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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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鐵柱！”林峰看向旁邊一直沉默的炮兵連長。
“到！”
“你的炮，給老子把家底都亮出來，出動所有的炮包括那幾門不讓你們平時用的105榴彈炮。戰防炮也拿出來。炮彈放開用，保證關鍵時候，給老子把鬼子的重火力敲掉！特別是在野狼溝！老子要你的炮火覆蓋，分毫不差！現在就開始琢磨，怎麼把老子的寶貝疙瘩運進敵占區腹地，還不能讓鬼子察覺！”
“是！團長！俺們炮兵連豁出去了！”王鐵柱拍著胸脯，震得窯洞頂上簌簌掉灰。
“等這批戰俘到了，給你幾個炮兵團，重型榴彈炮，和戰防炮，還有重型迫擊炮團，好好表現。能不能的到就看你們的了。”
命令一條條下達，如同無形的絲線，將整個第一縱隊的神經瞬間繃緊，指向各自的目標。窯洞裡的空氣仿佛被點燃，凝重之下是壓抑不住的沸騰戰意。
林峰最後看了一眼地圖上那三個紅圈，尤其是被小木塊死死壓住的野狼溝。他猛地轉身，大步走向窯洞門口，一把掀開厚重的棉布簾子。
門外，清冷的月光灑在黑石峪的土坡上，遠處山巒的輪廓在夜色中起伏，如同蟄伏的巨獸。夜風帶著寒意吹來，吹散了窯洞裡渾濁的煙氣，也吹得林峰額前的短發微微晃動。
他站在門口，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回窯洞內每一個人的耳中：
“都聽到了？三天準備，然後行動！這一仗，關乎咱們第一縱隊能不能真正立起來！關乎咱們能不能在大掃蕩前，形成戰鬥力。攥緊拳頭！告訴下麵的弟兄們，養兵千日，用兵一時！是騾子是馬，該拉出來遛遛了！誰要是關鍵時刻給老子掉鏈子……我要你也沒有什麼用了，你去當大頭兵吧。”
林峰頓了頓，沒有說下去，但那未儘的威脅，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分量。他抬頭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，那夜色深處，仿佛正醞釀著一場即將席卷晉地的風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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