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睜的金色瞳孔懸掛在祭壇頂端,冷漠地俯視著下方渺小的生靈。
僅僅是被這道目光掃過,林淵就感覺自己的神魂像被投入了熔爐,每一寸都在燃燒、崩解。五個弟子更是不堪,銀玥的劍主劍意幾乎潰散,灰羽的時間沙漏出現了裂痕,影淵的虛實之軀變得不穩定,炎陽的十色神火黯淡大半,冰魄的永恒冰火搖搖欲滅。
這是層次上的絕對碾壓。
終末之眼的本體,那是超越了煉虛、達到了“合體期”甚至更高層次的恐怖存在。即使隻是一半威能的投影,也足以鎮殺這個紀元的一切生靈。
“師尊……我們……”銀玥艱難地抬起頭,眼中卻依然閃著不屈的光芒,“還能戰……”
“戰不了。”林淵苦澀地搖頭。
不是怯戰,而是理智的判斷。剛才與林天機一戰,他們已經耗儘了八成力量。現在麵對這尊投影,連靠近都做不到,更別說攻擊。
祭壇周圍百丈,已經形成了一個絕對的“終末領域”。領域內,時間停滯,空間凝固,法則崩解。任何進入其中的生靈,都會在瞬間被終末之力侵蝕,化為灰色塵埃。
而那顆半睜的金色瞳孔,正在緩慢地、堅定地繼續睜開。
每睜開一絲,威壓就強一分。
照這個速度,最多半個時辰,這隻眼睛就會完全睜開。屆時,終末之門將徹底成型,終末之眼的本體意誌將直接降臨玄黃界,吞噬一切。
絕望,如冰冷的潮水,淹沒了每個人。
但林淵沒有放棄。
他盤膝坐下,開始瘋狂運轉劍魂之力,同時神識沉入識海,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的轉機。
劍種樹苗已經徹底枯萎,隻剩下焦黑的樹乾。五行源晶的力量早已耗儘。時間之淚、鏡像核心、太陽真火、永恒冰髓……這些重寶都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殆儘。
還有什麼?
他忽然想起,在萬劍塚破碎時,劍無痕留下的那顆“劍塚種”。
那是一顆淡灰色的種子,一直安靜地躺在儲物戒指的角落。林淵將它取出,握在掌心。
種子冰涼,表麵有細微的劍形紋路。
“劍前輩,”林淵輕聲自語,“如果你在天有靈,請再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話音剛落,種子突然微微顫動。
緊接著,它開始發芽。
不是普通的發芽——而是以林淵的掌心為土壤,以他的劍魂之力為養分,以他對劍道的感悟為陽光,瘋狂生長!
細嫩的芽苗破殼而出,迅速長高、抽枝、展葉。三息之後,已經長成了一株三尺高的小樹。樹身呈淡金色,枝葉如劍,每一片葉子都是一柄微縮的劍形,葉脈中流淌著精純的劍意。
而更神奇的是,當這株小樹完全成型時,整個玄黃界的天地間,突然響起了無數劍鳴!
不是一道兩道,而是成千上萬,百萬,千萬……仿佛整個世界所有曾經存在過的劍,都在這一刻蘇醒、共鳴!
東洲,葬劍山脈廢墟。
那些倒塌的劍塚中,無數斷劍開始顫動。劍身上殘留的上古劍修意誌,如螢火般從劍中飛出,彙聚成一條淡金色的光河,朝著中土方向流淌。
南荒,火焰山遺址。
焚天最後留下的火焰本源中,一道微弱的劍意被喚醒——那是初代林遠當年煉製聖火種時,留在火焰中的一縷劍道印記。印記化作流光,破空而去。
西極,虛妄海殘骸。
破碎的鏡麵中,倒映出無數個時代的劍修虛影。那些虛影齊齊轉身,化作劍光,融入虛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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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冥,冰封王座。
冰凰沉眠的宮殿深處,一柄被冰封了萬古的冰晶長劍突然炸裂,劍中殘魂朝著感應到的方向疾馳。
中土,散落各地的劍修宗門、遺跡、甚至凡人手中的鐵劍……
所有與“劍”有關的存在,都在這一刻產生了共鳴。
億萬道微弱的劍意,如百川歸海,跨越萬裡山河,朝著天機山脈彙聚。
它們的目標,正是林淵掌心那株劍塚種所化的小樹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淵震驚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掌中的小樹,此刻已經長到了十丈高,樹乾粗壯如柱,枝葉遮天蔽日。每一片劍形葉子上,都映照出一個上古劍修的麵容。那些麵容或蒼老,或年輕,或威嚴,或慈祥,但眼中都有同樣的光芒——那是劍修的傲骨,是寧折不彎的意誌。
“吾乃太白劍宗第十七代宗主,李青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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