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之後,林淵在天機山脈主峰坐了三天。
他試圖再次感應那道名為“零”的存在,但虛空中隻有一片死寂。那道巨大的透明輪廓如同從未出現過,連艾希雅的翡翠感知都無法再捕捉到任何痕跡。
若不是道統塔傳來的異變,他幾乎要以為那隻是一場幻覺。
第三天清晨,看守道統塔的弟子慌忙來報:“林祖師,出事了!塔中傳承種子——枯萎了!”
林淵瞬間出現在塔前。
道統塔九層,每一層都存放著這百年來玄黃界修士存入的傳承種子。五色光芒透過塔身的晶壁流轉,如同活物的呼吸。
但此刻,那光芒黯淡了大半。
塔門洞開,林淵踏入一層。眼前景象讓他瞳孔收縮——
原本整整齊齊排列在玉架上的傳承種子,有三成已經失去了光澤。那些種子有的變成灰色,有的徹底乾癟,有的甚至化作一攤粉末,風一吹便消散無蹤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的?”他沉聲問。
“昨夜子時。”看守弟子臉色慘白,“弟子巡視時還好好的,醜時再來看,就已經這樣了。一夜之間,整整三成!”
林淵快步上樓。
二層、三層、四層……
越往上,情況越嚴重。九層塔頂,存放的是煉虛修士的傳承種子,一百七十三枚中,有六十七枚枯萎,接近四成!
而那些枯萎的種子,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
它們都被“注視”過。
林淵閉目感應。紀元守護者的權能讓他能追溯這些種子枯萎前的最後一縷氣息。那氣息冰冷、古老、深邃,帶著一種不屬於任何紀元的“陌生感”。
零。
它真的來過。
“師尊!”銀玥的聲音從塔外傳來。
林淵走出塔門,看到五個弟子已全部趕到,身後還跟著各宗掌門和殘骸紀元蘇醒的代表們。
艾希雅以翡翠樹苗的形態飄在最前麵,枝葉劇烈顫抖:“它……來過……昨晚……我感應到了……但太弱了……我以為隻是錯覺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林淵沉聲道,“零的層次遠在我們之上,它能屏蔽一切感知。”
“三成……”趙無極聲音沙啞,“整整三成的傳承種子……那可是無數先賢畢生感悟的結晶!”
劍無垢咬著嘴唇,沒有說話。她身後站著幾位劍塚遺民的長老,臉色都很難看。劍塚這百年來存入的劍道傳承種子,是劍無痕、劍無涯等先輩用生命換來的,若被吞噬,劍塚等於斷了一臂。
“林道友,”冰玄霜沉聲道,“零到底是什麼?它和終末之眼是什麼關係?”
林淵沉默片刻,將那晚的意念波動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。
當他說到“終末之眼是我分裂出去的一縷吞噬本能”時,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它……是終末之眼的創造者?”炎陽瞪大眼睛,“那得有多強?”
“不是強弱的問題。”灰羽搖頭,她的時間法則讓她感知到更深層的東西,“零的存在……比終末之眼古老太多。如果說終末之眼是吞噬紀元的怪獸,那零就是……吞噬一切的深淵。”
“但它沒有攻擊我們。”影淵皺眉,“它隻是吞噬傳承種子。”
“因為它要的不是殺戮,是道統。”林淵道,“它說它餓了,吃的是道統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散修聯盟一位長老急道,“難道眼睜睜看著它把道統塔吃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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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能怎樣?”另一位長老苦笑,“連終末之眼都是它分裂出去的一部分,我們能做什麼?”
人群陷入死寂。
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。
但就在這時,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。
“有辦法……”
所有人循聲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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