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長出的樹。
“虛無之所以能遺忘一切，是因為它從未擁有過任何羈絆。”
“它不知道被記住是什麼感覺。”
“它不知道被在乎是什麼感覺。”
“它不知道，當無數個存在同時想著同一個人的時候，那種力量有多強大。”
“而你——”
它頓了頓。
“你被無數人記住。”
“歸墟之海的三萬顆紀元之種，每一個都記得你喚醒它們的那一刻。”
“原初之海的完美紀元，每一個都記得你帶去的記憶碎片。”
“還有你的五個弟子，還有那些通過萬界道統連接的生靈……”
“他們都在記著你。”
“他們都在，因為你，而存在。”
林淵沉默。
他低頭，看著腕間那枚種子吊墜。
吊墜上，那株小小的樹正在微微發光。
樹上，那朵花已經完全綻放。
花瓣中央，有一個細小的漩渦。
漩渦深處，隱約可見那片正在被遺忘的歸墟之海。
“打開它，”零說，“回到那裡。”
“帶著完美紀元的經驗，帶著新生紀元的活力，帶著枯萎紀元的記憶。”
“帶著你的五個弟子。”
“帶著無數人對你的羈絆。”
“然後——”
“麵對虛無。”
林淵抬起頭。
他看著那朵花，看著花中的漩渦，看著漩渦深處那片正在被遺忘的森林。
一萬年了。
他喚醒過無數紀元，連接過無數生靈，守護過無數希望。
但這一次，不一樣。
這一次，他要麵對的不是吞噬者，不是孤獨者，不是任何有意識的敵人。
而是“遺忘”本身。
而是所有存在的終點。
“師尊。”銀玥的聲音響起。
林淵轉身。
五個弟子站在他身後。
銀玥握著紀元劍，劍身上那兩片葉子的倒影依舊清晰。
灰羽的時空沙漏緩緩旋轉，沙粒流淌的速度不急不緩。
影淵的萬鏡領域微微波動，每一麵鏡子中都映照著不同的可能性。
炎陽的十色神火輕輕跳動，火焰的溫度恰到好處。
冰魄的永恒冰火靜靜燃燒，冰與火的平衡始終如一。
一萬年了。
他們從未離開。
“師尊去哪兒，”銀玥說，“我們就去哪兒。”
林淵看著他們，忽然笑了。
他轉身，看向初代、林芷、零。
“你們呢？”
初代笑了。
“我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，還有什麼好怕的？”
林芷點頭。
“師父去哪兒，弟子就去哪兒。”
零沉默片刻，然後也笑了。
“我孤獨了一生，最後能和大家一起走，挺好。”
林淵深吸一口氣。
他抬手，觸碰那朵花中的漩渦。
“那就——”
“一起。”
六道身影，衝入漩渦。
身後，初代、林芷、零化作三道光芒，緊隨其後。
再身後，完美紀元的巨樹上，無數光芒亮起——那是它們送出的經驗。
再再身後，新生紀元的森林中，無數光芒亮起——那是它們送出的活力。
最後，枯萎紀元的碎片中，無數光芒亮起——那是它們送出的記憶。
無數道光芒，彙聚成一條璀璨的河流，湧入漩渦。
流向那片正在被遺忘的歸墟之海。
林淵穿過漩渦的瞬間，感受到了那種無法言喻的“缺失”。
歸墟之海還在。
永恒之樹還在。
萬界森林還在。
但它們都在變淡。
就像褪色的畫卷，每看一眼，就淡一分。
那些曾經光芒萬丈的紀元之種，如今隻剩下模糊的輪廓。
那些曾經生機勃勃的森林，如今隻剩下隱約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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