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蕭寬闊的胸膛仿佛成了風暴中唯一的安全港。一邊是剛剛經曆幽冥空間驚魂、被淩清雪緊緊抱在懷中、仍在抽噎不止的月兒,那冰冷的觸感和撕心裂肺的哭聲如同冰錐刺著他的心。另一邊,是闖下大禍後、被無邊恐懼淹沒、將慘白小臉死死埋在他衣襟裡、渾身抖得不成樣子、發出小獸般嗚咽的玄兒。
冰冷的幽冥死氣與驚懼的顫抖,透過薄薄的帝袍傳來,冰火兩重天般的煎熬灼燒著楚蕭的神經。他那隻輕拍著玄兒脊背的大手,動作有些僵硬,既能感受到小兒子的恐懼,又無法忽視大女兒那邊傳來的悲傷與後怕。
淩清雪終於稍稍平複了情緒,她抬起那雙依舊泛紅、卻重新凝結冰霜的眼眸,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楚蕭懷裡那瑟瑟發抖的一小團。那是幽蘿的兒子,是無心之失,但剛才那驚魂一幕實在太過駭人。她抿緊了唇,最終什麼也沒說,隻是更緊地抱住了懷中漸漸回暖、哭聲漸弱的月兒,將臉貼上女兒冰冷的銀發,周身散發的寒氣卻不再像剛才那般失控尖銳,而是化為一種沉重的、壓抑的靜默。
沐瑤的生機之力柔和地包裹著月兒,助她驅散最後一絲不適,她看向玄兒的目光帶著憐憫與擔憂。
蘇凰皺了皺眉,赤金眼眸中的火焰跳動了一下,似乎想說什麼,但看到玄兒那可憐模樣,又憋了回去,隻是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烈焰般的發髻。
薑璃歎了口氣,溫厚的戊土神光悄然彌漫,試圖安撫在場所有人緊繃的情緒。
洛瀾掌心水光溫潤,隨時準備撫平創傷。
風無痕抱著胳膊,眉頭緊鎖,看著這棘手的一幕。
雷璿冷哼一聲,卻也沒再釋放雷霆氣息。
雲斬月目光銳利地在玄兒和月兒之間掃過,冷冽的臉上看不出情緒。
幽蘿緩緩站起身,周身的輪回霧氣變得極其黯淡。她走到楚蕭麵前,看著兒子在父親懷裡恐懼顫抖的模樣,那雙深邃如幽冥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愧疚與心痛。她伸出冰冷如玉的手,極其輕柔地想要觸碰玄兒。
然而,她的指尖還未碰到,玄兒就像是感受到了什麼,猛地一個哆嗦,更加用力地往楚蕭懷裡鑽去,仿佛要躲開一切外來接觸,小嘴裡發出含糊的、充滿恐懼的抗拒音節。
幽蘿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顫抖。她身為幽冥女帝,掌控生死輪回,此刻卻連安撫自己受驚的兒子都做不到。那玄黑彼岸花的印記都仿佛黯淡了幾分。
楚蕭感受到玄兒更加劇烈的恐懼,心中重重一歎。他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,對幽蘿微微搖了搖頭,示意她暫時不要靠近。然後,他低下頭,用儘可能溫和的、不帶絲毫責備的語氣,對著懷裡那團“小幽影”低聲道:“玄兒,沒事了……爹在,沒人會責怪你……別怕,嗯?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,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,那是曆經礦洞絕望磨礪出的堅韌內核所散發的安全感。同時,他體內混沌珠微微流轉,一絲極其稀薄溫和的混沌氣息透過掌心融入玄兒冰冷的身體,不是為了鎮壓或引導,純粹是傳遞著“守護”與“包容”的意念。
玄兒劇烈顫抖的小身子似乎頓了頓,嗚咽聲小了一些,但小手依舊死死攥著楚蕭的衣襟,指節都泛白了,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。
楚蕭一邊持續輕拍安撫玄兒,一邊抬頭看向淩清雪懷中的月兒。月兒的哭聲已經漸漸停了,大概是哭累了,也可能是母親和沐瑤的治愈起了效果,正小聲地打著嗝,冰藍色的大眼睛還含著淚花,委委屈屈地偎在淩清雪頸窩。
“月兒怎麼樣了?”楚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小心翼翼。
淩清雪抬眸看他,冰藍色的眼眸與他對視一瞬,又緩緩垂下,落在女兒臉上,聲音恢複了清冷,卻透著一絲疲憊:“無礙了,隻是受了驚嚇,需要靜養。”
楚蕭心中稍安,但那份沉重的壓力並未減輕。他知道,事情不能就這麼過去。玄兒的天賦失控是個巨大的隱患,這次是月兒,下次萬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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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女帝,最終落在懷中的玄兒和幽蘿身上。
“孩子還小,不懂事,力量覺醒得又突然,”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育嬰室內顯得格外清晰,“光是怕,解決不了問題。得有人……好好教他。”
幽蘿立刻抬頭,眼中重新燃起幽光,語氣堅定無比:“我來教!我會教會他控製力量,絕不能再發生今日之事!”這是她的責任,更是她身為母親必須彌補的過錯。
楚蕭點了點頭,又輕輕拍了拍玄兒:“光你一個人怕是不夠。這小子現在好像就隻認我……”他語氣有些無奈,又帶著點老父親的心酸,“這樣吧,幽蘿,你來主導引導他的幽冥本源。我……我從旁協助,用混沌氣試著幫他穩定空間,或者做個標記什麼的?總之,得讓他明白,什麼能碰,什麼絕對不能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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