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氏重工大廈頂層,一間極具日式傳統韻味的寬敞和室內,一場為陳狩和蘇沐霜接風洗塵的晚宴正在進行。
精致的柏木矮幾上擺滿了時令的生魚片、天婦羅、烤物、以及各式各樣色彩雅致的小缽料理。身穿素雅和服的女侍們悄無聲息地穿梭,為客人們斟上清酒或茶水,氣氛莊重而融洽的。
晚宴的主角自然是陳狩和蘇沐霜。蘇沐霜依舊保持著清冷的氣質,跪坐在陳狩身側,姿態優雅,應對著蛇岐八家高層們禮貌而帶著審視的問候,言辭得體,卻帶著淡淡的疏離。她很清楚自己在這裡的身份——陳狩的女友,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。
直到蛇岐八家的掌上明珠,我們心智單純,卻執著於尋找答案的繪梨衣,再次提出了她的疑惑。
在一個等待上菜的間隙,繪梨衣挪到了坐在她旁邊的源稚生和源稚女身邊。她先是看了看正與上杉越低聲交談的陳狩,又看了看安靜坐在陳狩身邊的蘇沐霜,然後拉了拉源稚生的袖子,用不大但足夠讓附近幾人聽清的聲音,再次提起了那個讓她困惑的問題:
“哥哥,”她先看向源稚生,然後又看向源稚女,“狩哥哥,有兩個女朋友。”
她陳述著這個在她看來非常奇特的事實,並試圖尋找參照物來理解,“大家,都是兩個人,在一起的。”
她的戀愛觀裡,已經初步形成了“配對”的概念——“稚生哥哥和櫻姐姐經常一起出現,是一對;稚女哥哥和小暮姐姐也是一對。但為什麼狩哥哥,可以和兩個不同的姐姐“配對”呢?”
她的聲音清澈,不含任何雜質,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麵。
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上杉越和陳狩停了下來,其他幾位作陪的家主,如櫻井七海、龍馬弦一郎等人,雖然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,但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。
被妹妹直接點名的源稚生,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俊臉上,瞬間閃過一絲尷尬,耳根甚至有些不易察覺的發紅。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安靜侍立在角落、如同影子般的櫻,隨即迅速收回目光,瞪了陳狩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說“你到底做了什麼?”
作為蛇岐八家的代理大家長,擁有“皇”之血統的超級混血種,源稚生的人生信條裡,責任、擔當、專一,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。
他雖然對陳狩的實力和為人頗為認可,甚至心存感激,但在感情觀上,他無疑是傳統而保守的。而且,他自己和櫻之間那層未曾捅破的窗戶紙,此刻被妹妹天真地歸為“一對”,更讓他有些窘迫。
他清了清嗓子,坐直身體,努力維持著大家長的威嚴,目光先是略帶歉意地看了一眼蘇沐霜,然後表情嚴肅地看向陳狩,語氣帶著兄長般的責備和勸導:
“陳君,”他用的是正式的稱呼,“繪梨衣還小,她的世界觀和價值觀正在形成。作為她信賴的兄長和朋友,我認為你有必要樹立一個正確的榜樣。”
他頓了頓,組織著語言,力求既表達立場,又不至於讓蘇沐霜太難堪,“男人,立於天地之間,應當重諾守信,感情之事更應如此。專一,是對伴侶最基本的尊重和責任。同時與兩位女性交往,這種行為...恕我直言,是不妥當的,很容易對他人造成傷害。”
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,完全符合主流社會的道德標準。
旁邊的源稚女,雖然經曆複雜,但在對待繪梨衣的問題上,和兄長是同一陣線。他優雅地抿了一口清酒,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意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坐在稍遠處的櫻井小暮,兩人視線一觸即分,都帶著些許複雜難言的情緒。
他接口道:“是啊,陳君。感情貴在專一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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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杉越在一旁聽著,忍不住摸了摸下巴,想插話又覺得不合適。他那個年代強者三妻四妾確實常見,但現在時代變了,而且當著女兒的麵,他必須站在“政治正確”的一邊。
源稚生最後總結道,目光再次轉向蘇沐霜,語氣緩和了許多:“當然,我們並非是針對蘇小姐。蘇小姐遠道而來,是我們蛇岐八家尊貴的客人,我們表示最誠摯的歡迎。我們討論的,是陳君在處理感情問題上的方式,這一點,我們認為他需要反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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