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1號燈塔，高陽正在焦頭爛額地處理事務，楊琳一直守著林凍尚存的殘骸，試圖留住他的精神意識。
而郭虎的臉毀容了，原本隻有一條刀疤，現在鼻青臉腫的，像被打成了豬頭，好幾天過去都沒消腫。
“你別在這傻站著，看不到我們都在忙嗎？你去巡視附近的拓荒者，再有爆炸案發生，你給我提頭來見！”
高陽兀地抬起頭，對著郭虎就是一通吼，剛開口時聲高氣粗，吼到後麵中氣不足，直接破音了。
“我管不著背麵的拓荒者。你自己不做好規劃，被反將一軍。最後居然是被一個小屁孩陰了，都這麼大歲數了，你好意思嗎？”
郭虎眉毛上揚，顴骨微突，挑釁的模樣十分欠揍，高陽也如他所願，猛地跳起來出拳，與他扭打在一處，辦公室的空間狹小，東西被打鬥碰得七倒八歪。
“你倆有病嗎？還嫌事情不夠多？再在那兒添亂，給我一起滾出去！”
楊琳放下手中的資料，怒發衝冠地對他們吼道。在她的嘶吼聲中，兩人逐漸停下了動作，高陽捂著自己被打青的左臉，憤怒地瞪著郭虎。
而郭虎卻挑釁地笑了笑，抹乾嘴角的血，頭也不回地走出門，不管高陽此刻的盛怒。
“還看他乾嘛，趕快去做事！你這首領當得，全靠一聲吼是吧？”
“閉嘴！”
雖然辦公室安靜了下來，但火藥味並沒有散去，高陽一整天都心情不好，一點就炸。楊琳在休息的空隙，總是盯著他欠揍的模樣，扶額冷笑著。
繁忙的一天終於結束，高陽累癱在員工宿舍，飯都沒吃，先去衝了個熱水澡，洗去一天的疲憊。
楊琳回到002號燈塔的實驗室，在蟲洞爆炸坍塌後，這裡又迅速搭建了起來，但安全性還未達標，工人原本不準她進入，奈何攔不住她。
楊琳緩慢走過這裡的每一個角落，她曾在這裡度過數不清的日夜，每一寸空間，都有她研究成果存在過的痕跡。
可它們全被毀了，被蟲洞爆炸毀了。
她又得從頭來過多少個日夜，才能恢複到爆炸前的輝煌呢？
想到這裡，楊琳咬著下唇，捏緊的拳頭青筋暴起，忍不住埋怨一意孤行的林凍。雖然他是她的恩師，但出師後並沒有幫她什麼，反而一直在添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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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實驗室駐足了許久，直到該睡覺的時間，楊琳才慢悠悠地晃回寢室，在寢室門口遇見了等待多時的高婕。
“你來乾嘛？”
“楊阿姨，我想拜您為師。”
高婕穿著白色連衣裙，胸前繡的茉莉花小巧淡雅，十分吸睛。楊琳從未見過高婕穿休閒服飾的模樣，她總是穿得一絲不苟，至少在高陽眼皮子底下是這樣。
“我才疏學淺，教不了你什麼。”
“楊阿姨，您謙虛了。我知道東老的徒弟裡，隻有您是真才實學的，其他人都是掛名罷了，特別是我父親。”
“哦？你跟你爸不對付嗎？”
“怎麼會呢？我隻是客觀評價，事實如此。而且我是真心想向楊阿姨學習，肯定比跟著他更能學到真本事。”
“……看你表現。”
“多謝楊老師。”
高婕在門口直接給楊琳鞠了一躬，然後笑吟吟地目送她進屋，待門合攏後，忍不住給自己豎起大拇指，計劃成功完成！
313號燈塔，小雲雀們每小時派十幾個人，推著空氣清新器，四處巡邏。待毒氣散儘，距爆炸已經過了三天時間，傷員和病患們才從附近的燈塔轉移回313。
等徐澤被安置好後，他已經精疲力竭了。
多器官衰竭，肺膿腫，支氣管永久性破壞……種種病症壓垮了他的脊梁，再也不複爆炸前的意氣風發。
沒有人來看望他，他的親人朋友全都沒有變成渡雲師，他們都死在了地球上。
躺在病床上歎息的時候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。
他自認為在總部的人緣還不錯，平時見人說人話，見鬼說鬼話，阿諛奉承也有一套。但出事後，居然根本沒人來關心他，好像他的死無足輕重，掀不起半分波瀾。
徐澤自嘲地笑了笑，頹喪地望著天花板，刺眼的燈光照進乾涸的眼眶，淚水毫無征兆地流下，浸濕了衣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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