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安穩了!你不按這個法子來,倒想著派兵?流民搶糧,是因為沒飯吃;不肯入籍,是因為沒盼頭——你把他們逼急了,才會鬨事!”
李斯的臉瞬間漲紅,又白了下去,他攥著竹簡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,指甲深深掐進竹簡的木紋裡:“陛下!流民都是刁民,給了地也不會種,還會浪費官糧!隻有派兵彈壓,才能讓他們聽話!”
“刁民?”始皇冷笑一聲,起身走到李斯麵前,玄色常服的下擺掃過案角,“朕在邯鄲當質子時,也被趙人當成‘秦刁民’,連塊麥餅都不肯給!要是那時有人給朕一塊地,朕會鬨嗎?”他頓了頓,聲音突然高了些,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和憤怒,“你總說典籍沒用,可你連‘民餓了要吃飯’的道理都不懂!秦風譯的書,講的是怎麼讓百姓活下去;你奏的本,講的是怎麼讓百姓聽話——這就是你跟他的區別!”
李斯被罵得啞口無言,膝蓋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額頭貼在青石板上:“陛下息怒!臣……臣隻是擔心流民亂政,絕無他意!”他的聲音帶著顫,連之前的強硬都沒了蹤影——他沒想到,始皇竟會為了流民、為了秦風的典籍,說出自己當質子的往事,更沒想到,自己最引以為傲的“律法至上”,在始皇眼裡竟成了“不懂民心”。
始皇沒讓他起來,反而拿起《秦民要術》,翻到“農桑篇”,指著“關中農官巡田”那條:“你現在就去關東,把這‘流民三策’交給郡守,讓他立刻分荒地、教農桑,要是三個月內流民還沒安穩,你就別回鹹陽了,留在關東跟流民一起種地!”他頓了頓,眼神冷了幾分,“以後再敢提‘派兵壓民’,朕就把你派去北境,跟邊民一起守長城,讓你嘗嘗餓肚子、受凍的滋味!”
李斯趕緊磕頭謝恩,連滾帶爬地退出譯書閣,走的時候還差點撞上門框——他心裡又慌又恨,卻不敢有半分不滿,隻能攥緊手裡的竹簡,心裡暗記:秦風,你贏了這一局,可咱們的賬,還沒算完!
閣內重新安靜下來,始皇看著李斯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,才慢慢轉過身,語氣又軟了下來,走到秦風麵前,拿起那張流民安家圖:“這畫,朕要帶回宮,掛在禦書房裡,天天看。”他頓了頓,眼神裡滿是鄭重,“朕還要下旨,在鹹陽建‘文明閣’,把你譯的這些書都藏在裡麵,再抄一百份,送遍天下郡縣,讓每個官吏都學;以後不許再燒跟民生有關的書——這些書,是大秦的根,是華夏的根。”
秦風趴在案上,深深磕了個頭,額頭碰到青石板時,竟覺得不疼,隻有一股熱流從眼眶裡湧出來:“陛下聖明!臣替天下百姓,謝陛下護文脈、安民生!”這一拜,不是為了活命,不是為了官職,是為了老儒生臨終前的囑托,是為了櫟陽縣逃荒的流民,是為了華夏沒斷的文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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