瀾看著汐，腦海中念頭飛轉。
“那麼，汐，既然你能被動接收並‘折射’這些曆史回響……你能不能，嘗試主動地、有控製地去‘感知’這片區域，尤其是‘嫩苗’培養裝置附近，殘留的信息‘回聲’呢？
哪怕隻是感覺，哪怕非常模糊？
或許，你能捕捉到一些‘園丁’的邏輯掃描或數據庫裡沒有記錄的、更微妙的東西？
比如……帶走‘嫩苗’的那個存在，留下的‘感覺’或‘意圖’？”
這個提議很大膽，也很危險。
主動去感知，意味著將自己更深地暴露在信息場中，可能引來更強烈的反噬，甚至可能觸動未知的存在。
汐顯然也意識到了風險。她的臉色更加蒼白，嘴唇抿緊。但她的眼神裡，沒有退縮。
“我可以試試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星語者特有的堅韌，
“但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，不能有乾擾。
而且……我需要‘保護’，不是物理上的，是信息層麵的隔離和……錨點。”
“錨點？”
“一個讓我在信息海洋中不至於迷失的‘坐標’。”
汐看向瀾，目光落在她胸前，
“你的枝芽……它的‘本源’氣息，是這裡最純淨、最穩定的規則存在。
如果我以它為‘錨’，嘗試進行定向感知，或許能更安全一些。”
瀾毫不猶豫地點頭：“好。我們給你創造環境。
”她轉向其他人，“火鉗，鐵砧，影礁，警戒外圍，包括‘園丁’的動靜。沒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靠近或打擾汐。”
隊員們無聲領命，迅速散開，形成一個鬆散的警戒圈。
瀾則拉著汐，走到距離培養裝置和“園丁”都相對較遠、但又處在枝芽氣息可以穩定籠罩的一處角落。
這裡相對空曠，隻有幾根粗大的線纜從天花板垂落。
“就在這裡。”瀾讓汐背靠牆壁坐下，自己則坐在她對麵，兩人膝蓋相抵。
她能感覺到汐的身體在微微發抖，不僅是寒冷，更是對即將深入未知信息領域的恐懼。
“別怕。”瀾握住汐冰冷的手，將自己的平靜和信任通過接觸傳遞過去，
“我會一直在這裡。枝芽也會。”
她將另一隻手輕輕按在汐的額頭上，閉上眼睛，開始引導枝芽散發出溫潤、穩定、充滿生機的規則脈動，如同一個純粹的光球，將兩人緩緩包裹。
汐也閉上了眼睛。她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、緩慢，進入一種深度的冥想狀態。
額前，那幅星圖的虛影開始極其微弱地、斷斷續續地浮現，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內斂、不穩定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逝。
隻有“園丁”那邊傳來規律的、準備共鳴協議的嗡鳴聲，以及遠處隊員們極其輕微的、壓抑的呼吸聲。
瀾能感覺到，汐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種極其精微、極其謹慎的方式向外探出，如同最纖細的蛛絲，隨風飄向培養裝置的方向，
飄向“園丁”主乾連接的那個區域，甚至試圖飄向更外圍的、他們來時通道的方向。
她也在通過枝芽的共鳴，努力維持著一個穩定、純淨的“感知邊界”，將汐探索的精神絲線保護在中間，同時過濾掉周圍環境中過於雜亂和充滿惡意的信息噪音。
起初，什麼也沒有。隻有一片深沉的、信息層麵的“空寂”，仿佛一切都被時間徹底抹平。
但漸漸地，瀾通過枝芽的間接感知，開始捕捉到一些極其微弱、極其模糊的“漣漪”。
不是畫麵，不是聲音。
是……質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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