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?
劉陪陽的思維開始發散。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身影,浮現在他的腦海裡——周文海。
先是一份指向先生女兒的、真假難辨的情報。
然後是一通恰到好處的、充滿火藥味的電話。
這一切,都發生得太巧了。巧得就像是有人精心編排好的一出戲。
而這出戲的目的,就是在他和先生女兒之間,在“昆侖”和“龍穴”之間,製造一道無法彌合的裂痕。
敵人。
這個詞從劉陪陽的腦子裡蹦了出來。
他幾乎可以肯定,這背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縱著一切。這份情報是假的,先生女兒在電話裡的反常表現,很可能也是因為她那邊收到了類似的不實信息。
敵人想看到他們內鬥,想看到龍國最頂尖的兩支戰略力量互相猜忌、互相消耗。
想通了這一點,劉陪陽心裡的煩躁和怒火,瞬間被一股冰冷的殺意所取代。
他被人當猴耍了。
這讓他比在戰場上被敵人用導彈鎖定還要憤怒。
不行,必須查清楚。不僅要查清楚金三角那股神秘武裝的底細,更要查出是誰在背後搞鬼,是誰把這份情報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。
但是,怎麼查?
直接動用“昆侖”的“地網”旅去查嗎?
不行。
劉陪陽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。“地網”旅雖然強大,但它的一舉一動都在軍委的監控之下。自己現在是“戰爭大腦”項目的總負責人,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。如果他動用如此大的資源去調查另一支兄弟部隊的指揮官,不管結果如何,都會引起軒然大波,造成極其惡劣的政治影響。
這正是敵人想看到的。
而且,如果周文海真的是內鬼,那麼自己任何通過官方渠道的調查,都可能被他提前察覺,從而打草驚蛇。
必須用一個完全私人的、可靠的、不會留下任何記錄的渠道。
劉陪陽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,大腦飛速運轉。他在腦中篩選著所有可以用的人脈。
有了!
他想到了一個人。
在之前編纂《未來作戰綱要》的時候,他曾與來自各大軍區的許多中青年軍官有過深入交流。其中,西南戰區情報處的一名副處長,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那人叫張遠,思維敏銳,為人乾練,對情報工作有著近乎癡迷的熱情,兩人在幾次討論中都頗為投緣。
劉陪陽走到辦公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那裡有一個看似普通的電源插座。他用手指在上麵以一種特定的節奏敲擊了幾下,插座麵板無聲地滑開,露出了一個加密的量子通訊終端。
這是他個人的最高保密級別的通訊設備,直接與“龍穴”的量子衛星連接,可以繞過所有常規的網絡監控。
他戴上耳機,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。
“喂?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。
“張遠,是我,劉陪陽。”
“……首長好!”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得激動和恭敬。對於張遠這樣的中層軍官來說,能接到劉陪陽的私人電話,簡直是莫大的榮幸。
“我找你,是有一件私事想請你幫忙。”劉陪陽沒有廢話,直接說道。
“首長您儘管吩咐!”
“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份情報的原始來源。這份情報由你們西南戰區情報處上報,關於近期金三角地區一股新崛起的武裝勢力。”劉陪陽刻意隱去了先生女兒的名字。
“金三角的武裝勢力?”張遠愣了一下,“首長,我們處裡每天處理關於那邊的情報沒有一百也有八十,您說的是哪一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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