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，沈青又端出了一大盤桂花糕。今年的桂花糕做得特別多，足足蒸了六籠，摞起來像一座小山。墨塵吃了三塊，又拿了一塊，咬了一口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師兄，我們明天去給陸姨寄些桂花糕吧。”墨塵說，“她一定也想吃。”
淩昊看了他一眼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墨塵笑了。他想，陸姨收到桂花糕的時候，一定會很高興。那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，一個人住在天衍宗的小樓裡，沒有親人，沒有朋友，隻有一屋子的書和一牆的畫。今年的年夜飯，她是不是一個人吃的？是不是也像去年一樣，一個人坐在桌邊，麵前擺著幾樣簡單的菜，吃著吃著就放下了筷子？
墨塵決定，明年要寄更多的東西給陸姨。桂花糕，蜜餞，還有師父親手種的棗子。讓她知道，雖然她一個人在天衍宗，但有人在想著她，有人在記著她。
不是親人，勝似親人。
守歲的時候，墨塵靠在淩昊的肩膀上，看著天上的星星。今年的星星格外亮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碎鑽。他找到那顆最大的、最亮的、最好看的星，又找到旁邊那顆最小的、最暗的星，兩顆星挨得很近，近得像是永遠都不會分開。
“師兄，你說那些星星上有人嗎？”墨塵問。
淩昊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如果有人的話，他們也在過年嗎？”
“也許。”
“他們吃什麼？”
淩昊看著他：“你覺得他們吃什麼？”
墨塵認真地想了想，說：“吃桂花糕。”
淩昊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是桂花糕？”
“因為桂花糕好吃。”墨塵一本正經地說，“好吃的東西，全宇宙都應該吃。”
灰衣道人在旁邊聽見了，哈哈大笑，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。沈青也笑了，冰魄的嘴角也動了一下，連沈孤鴻都搖了搖頭，笑罵了一句“胡說八道”。
墨塵不在乎大家笑他。他靠在淩昊的肩膀上，看著天上的星星，覺得那些星星上如果真的有人，也一定有人在吃桂花糕，也一定有人靠在喜歡的人的肩膀上，也一定有人在看著另一顆星星，想著一些有的沒的事情。
因為不管在哪裡，不管在哪個世界，人都是差不多的。都需要吃飯，都需要睡覺，都需要有人陪著，都需要在寒冷的冬夜裡感受到一點點溫暖。
墨塵閉上了眼睛。
“師兄，新年快樂。”
“新年快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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