塵點了點頭。他知道，淩昊想的不隻是陸姨，還有他娘，還有師父，還有所有對他好過、後來又離開的人。他什麼都往心裡裝，裝得滿滿的，滿到快要溢出來，但他不說，隻是一個人坐著，在深夜裡，對著月光，慢慢地消化。
“師兄，你要是難受，就跟我說。”墨塵說，“我不會說出去的。我誰都不說。”
淩昊看著他，月光下，墨塵的眼睛很亮，很乾淨，沒有同情，沒有憐憫，隻有一種很純粹的、想為他做點什麼的心意。
“好。”淩昊說。
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。墨塵打了個哈欠，但沒有說要走。他把頭靠在淩昊的肩膀上，像以前很多次那樣，閉上了眼睛。
“師兄，冬至快樂。”
淩昊低下頭，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墨塵。墨塵的頭發有些亂，臉上還留著睡覺時壓出的印子，看起來有些傻，但很可愛。
“冬至快樂。”淩昊說。
墨塵笑了，笑得很滿足。他在淩昊的肩膀上慢慢地睡著了，呼吸變得很輕很勻。淩昊沒有動，就那麼坐著，讓墨塵靠著。他把玉佩收進懷裡，把薄毯拉上來，蓋在兩個人身上。
冬至的夜很長，但有人陪著，再長的夜也不覺得長。
第二天早上，墨塵醒來的時候，發現自己躺在淩昊的床上。淩昊已經不在房間裡了，但被子還留著餘溫，枕頭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。墨塵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爬起來，疊好被子，走出房間。
淩昊在院子裡掃雪。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，手裡拿著一把竹掃帚，一下一下地掃著青石板上的積雪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很穩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陽光從東邊照過來，照在他身上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，一直延伸到院牆外麵。
墨塵站在屋簷下，看著淩昊掃雪的樣子，看了很久。
“師兄。”
淩昊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
墨塵走下台階，從淩昊手裡拿過掃帚，接替他掃雪。他掃得很快，很用力，雪被掃得飛起來，濺了淩昊一褲腿。淩昊低頭看了看褲腿上的雪，沒有說什麼，走到屋簷下，端起茶杯，看著墨塵掃雪。
灰衣道人也走出來，站在淩昊旁邊，看著墨塵在院子裡忙活。
“這孩子，精力真旺盛。”灰衣道人說。
淩昊喝了一口茶，沒有說話。
灰衣道人看了他一眼，又說：“昨晚睡得怎麼樣？”
淩昊的手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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