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塵看著那個被沈青“整容”過的饅頭,覺得自己和沈青之間的差距,比他和淩昊之間的差距還大。淩昊的功夫他還能看懂一些,沈青的手藝他完全看不懂——為什麼同樣的麵,在她手裡就能變成圓滾滾的饅頭,在他手裡就變成了歪歪扭扭的怪物?
“別想了。”沈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我做了二十年的飯,你才做了幾年?”
墨塵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。他繼續做饅頭,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,但比剛才好了一點點。一點點也是進步,積少成多,總有一天他能做出像沈青一樣好看的饅頭。
除夕那天,沈青從早上就開始忙活。
墨塵幫她打下手,洗菜、切菜、燒火、添柴。淩昊也來幫忙了,雖然他幫的忙不多,主要是在灶房裡站著,偶爾遞個碗、拿個勺子。但他在灶房裡站著,灶房就顯得更熱鬨了。
灰衣道人走了進來,往灶台邊一站,探頭看了看鍋裡的菜。
“紅燒肉,香。”灰衣道人吸了吸鼻子。
“師父,你出去等著,好了叫你。”墨塵把他往外推。
灰衣道人被推出灶房,站在院子裡,看著灶房的煙囪冒出的白煙,笑了。他走到桂花樹下,在石凳上坐下來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眯著眼睛看著灶房的方向。
灶房裡,沈青、淩昊、墨塵三個人忙成一團。沈青掌勺,淩昊遞菜,墨塵燒火。三個人配合得很默契,誰也不多說話,但誰都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。
到了傍晚,一桌子菜終於做好了。
今年的菜比去年又多了兩道,一道是紅燒肘子,一道是清蒸鱸魚。墨塵數了數,整整十四道菜,擺了滿滿一桌,桌角都擺不下了,有的盤子隻能摞在別的盤子上麵。
“沈青姐,你做這麼多,我們吃得完嗎?”墨塵問。
“吃不完明天吃,明天吃不完後天吃。”沈青解下圍裙,擦了擦手,“過年嘛,就是要豐盛。”
灰衣道人、淩昊、墨塵、沈青、冰魄、沈孤鴻,六個人圍坐在桌前。和去年一樣,六個人,一個不多,一個不少。墨塵看了看每個人——師兄在倒茶,師父在夾菜,沈青姐在給冰魄姐夾菜,沈前輩在給自己倒酒,冰魄姐在安靜地吃著沈青姐夾給她的菜。
墨塵端起自己的杯子,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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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父,師兄,沈青姐,沈前輩,冰魄姐,新年快樂!”
五個人都舉起杯子,碰在一起。杯子碰撞的聲音很清脆,叮叮當當的,像是一首沒有譜子的歌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灰衣道人說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淩昊說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沈青說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沈孤鴻說。
冰魄沒有說話,但她舉著杯子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墨塵把這個當成“新年快樂”了。
吃完年夜飯,沈青又端出了桂花糕、蜜餞和醉棗。墨塵吃了一塊桂花糕,又拿了一顆醉棗放進嘴裡,嚼著嚼著,忽然想起去年的今天。
去年的今天,他也坐在這張桌前,吃著同樣的菜,喝著同樣的茶,看著同樣的人。一年過去了,什麼都變了,什麼都沒變。變的是他的修為、他的劍法、他的年齡、他的閱曆。沒變的是他身邊的人,還是這五個,一個都沒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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