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狐嶺在秦玉鳳的鐵血錘煉和蘇婉清的精細打理下,如同一塊粗鐵被反複鍛打淬火,內部結構日益緊密,鋒芒漸露。
戰兵精銳,後勤穩固,開墾的田地裡新苗吐綠,工坊的爐火日夜不息。
然而,陳遠的目光,早已投向了更遠的地方。
“坐山虎”的威脅暫時沉寂,北邊蒙古人的大規模入寇似乎也告一段落,邊境線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、暴風雨前的平靜。
這種平靜,對野狐嶺而言,既是喘息之機,也是擴張之窗。
陳遠知道,困守一隅終非長久之計,必須主動出擊,尋找更大的生存空間和資源渠道。
他的目標,鎖定了東北方向一百五十裡外,一個名為“黃崖口”的地方。
黃崖口並非繁華城鎮,而是大明與蒙古部落交界地帶一個半官方、半地下的邊市集散地。
由於明廷對蒙古的封鎖政策(馬市時開時關),許多急需的交易轉入地下。
黃崖口地處兩山夾峙的河穀,地勢隱蔽,逐漸成為漢蒙商人、甚至一些背景複雜的勢力進行走私貿易的據點。
這裡流通著關內的鹽鐵茶布,也流動著草原的皮毛、馬匹、牲畜,信息混雜,利益巨大,風險也同樣驚人。
“去黃崖口?”
議事廳內,趙勝聽到陳遠的計劃,倒吸一口涼氣,“三弟,那地方龍蛇混雜,聽說不僅有馬賊出沒,還有官軍的眼線,蒙古各部的探子,甚至……可能還有建州女真的商人!咱們這點家底去摻和,太危險了!”
秦玉鳳也眉頭緊鎖:“黃崖口我知道,確實是塊肥肉,但也是虎狼環伺之地。我們以什麼身份去?帶的貨物是否紮眼?如何保證安全?這些都是問題。”
陳遠早已深思熟慮,他攤開一張精心繪製的簡易地圖(結合了《榆林衛誌略》和周文淵從流民口中打聽來的信息),指向黃崖口的位置。
“大哥,玉鳳,你們的擔憂都對。但正因為那裡亂,才有我們的機會!”
陳遠目光灼灼,“如今邊境暫穩,大小勢力都需要消化戰利品,補充損耗。黃崖口的需求必然旺盛。我們擁有的,正是他們急需的!”
他頓了頓,列舉道:“我們的鹽,純度比官鹽還好;
我們打造的鐵器,尤其是箭頭和犁頭,質量上乘;
婉清配製的金瘡藥和驅寒藥粉,在苦寒的草原更是硬通貨!
而我們需要什麼?
我們需要戰馬!需要大量的皮毛過冬!需要牛羊改善夥食!更需要了解草原和遼東的最新動向!”
“富貴險中求!”
陳遠斬釘截鐵,“我們不能永遠隻跟南邊做小買賣。
要想真正立足,必須打通北邊的商路,甚至……建立起我們自己的情報網絡!
黃崖口,就是最好的跳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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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秦玉鳳:“玉鳳,這次需要你親自出馬。
你熟悉邊事,通曉一些蒙古部落的習俗和簡單的蒙語,身手更是頂尖。
由你帶隊,我最放心。”
秦玉鳳與陳遠對視片刻,從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決心和信任。
她深吸一口氣,豪氣頓生:“好!既然陳兄有此魄力,玉鳳願往!”
“我也去!”趙鐵柱迫不及待地請命,“我給秦隊正當副手!”
陳遠點頭同意:“鐵柱機靈,可以同去。但隊伍要精乾,不宜過多。
玉鳳,你挑選斥候隊中最得力的五名好手,扮作往來邊市的漢人商隊。
貨物不要多,但要精。
帶上我們最好的鹽、藥和一批精鐵箭頭。”
他又對蘇婉清道:“婉清,準備一批特別的‘禮物’——用上好綢布包裹的幾麵小鏡子、一些色彩鮮豔的玻璃珠和陶瓷小玩意兒。
這些東西在草原部落首領和貴族眼中,價值不菲,關鍵時刻可以用來打通關節或換取重要信息。”
蘇婉清會意,立刻去準備這些“奇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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