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抬頭看了看村子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恐懼。
“我不想回我娘家。”
這壓抑的氣氛,讓劉雲天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。
楊婷婷看著他,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她壓低聲音,幾乎是在哀求。
“雲天,能不能……收留我一晚?就一晚。”
她見劉雲天沒有立刻回答,急切地補充道:“求你了,明天……明天我什麼都告訴你。”
話音未落。
“沙”
身後不遠處的草叢裡,傳來一聲輕微的異響。
兩人身體同時一僵,猛地回頭!
夜色深沉,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空無一人。
可那股被人窺視的感覺,卻像冰冷的毒蛇,悄然爬上了他們的脊背。
劉雲天推開自家院門,側身讓楊婷婷先進。
屋裡光線昏暗,隻有一盞節能燈散發著清冷的光。
楊婷婷懷裡的孩子睡得很沉,小臉蛋上還掛著淚痕。
她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,動作輕柔得像怕驚醒一個夢。
劉雲天一言不發,轉身走進廚房。
很快,他抱著一個滾圓的西瓜走了出來,瓜皮上還帶著夜晚的涼意。
“哢嚓!”
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屋裡格外突兀。
刀鋒劃破瓜皮,一股濃鬱的清甜香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鮮紅的瓜瓤,在燈光下嬌豔欲滴。
“先吃點東西吧。”劉雲天將最大的一塊遞了過去。
楊婷婷看著那塊瓜,愣了半晌,眼眶毫無征兆地紅了。
她接過西瓜,像個餓了三天的孩子,狼吞虎咽。
汁水順著她的嘴角滑落,滴在陳舊的衣襟上,她卻渾然不覺。
一塊瓜很快見了底,隻剩下薄薄一層青皮。
她抬起頭,看著劉雲天,那雙曾經明亮動人的眼睛裡,蓄滿了淚水。
“噗通”一聲,她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“雲天,你幫幫我!”
壓抑的哭聲,像一把鈍刀,在劉雲天心上來回地割。
劉雲天連忙將她扶起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“婷婷姐,你先起來,有話慢慢說。”
“他不是人!他們一家都不是人!”楊婷婷的情緒徹底崩潰,聲音嘶啞,“我嫁過去五年,連家裡的狗都不如!”
她的手指死死抓著劉雲天的胳膊,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。
“每次進門,都得在門口把鞋底刷乾淨了才能進!不然就罵我是鄉下來的,臟!”
“吃飯的時候,他們一家人坐桌上,讓我和孩子端著碗,蹲在牆角吃!”
字字泣血。
劉雲天隻覺得一股怒火自胸腔轟然炸開,燒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。
他緊緊攥著拳頭,指節捏得發白。
“你先在村裡住下。”劉雲天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暴怒,“明天,我陪你回娘家一趟,把事情說清楚。”
楊婷婷卻猛地搖頭,臉上滿是恐懼。
“不,不能回去。”她聲音顫抖,“我當初是偷跑出去跟他結婚的,我爸媽……他們不會認我的。”
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哀求地看著劉雲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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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先給我妹妹打個電話,探探口風……”
劉雲天看著她眼中的絕望,心中一軟,點了點頭。
屋內的氣氛,因這沉重的話題而變得壓抑。
楊婷婷這才意識到,這間不大的屋子裡,隻有她和他。
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,眼神閃躲,欲言又止。
夜風忽起,吹得窗戶“哐當”作響。
院外那扇破舊的木門,隨之發出一聲悠長的“吱呀”聲。
仿佛有人,正悄悄地推開了門。
兩人身體同時一僵,猛地回頭望向門口!
黑暗中,一道模糊的黑影,正貼著籬笆牆,一閃而過。
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,劉雲天已將楊婷婷安排進了蔬菜分揀組。
“先跟著大家熟悉一下流程。”他交代了一句,便頭也不回地衝向村公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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