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房屋中介，燈火通明。
劉雲天推門而入，一股混雜著二手煙和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撲麵而來。
他的目光瞬間被前台後那個高挑的身影吸引。
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裙，長發利落地盤在腦後，正低頭整理著文件。
那份乾練，和她裙擺下包裹著黑絲的修長雙腿，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反差。
她叫王婷婷。
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，王婷婷抬起頭，臉上立刻掛上了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。
“先生您好，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？”
劉雲天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他走到她麵前，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張戶型圖。
“這套，還有嗎？”
王婷婷的目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那是一套位於頂層的大平層，兩百多平，七個房間，月租金高得嚇人。
她上下打量著劉雲天，看著他那身洗得發白的休閒裝，和腳上那雙沾著泥土的運動鞋。
“先生，這套房子月租金六千，押一付三。”她語氣禮貌，卻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審慎。
“就它了。”劉雲天說。
王婷婷愣住了。
“我年付。”劉雲天補充道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七萬二。
整個辦公室，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旁邊工位上幾個正在打遊戲的男員工，聞聲紛紛回頭，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。
“我操，我沒聽錯吧？”一個瘦高個最先嗤笑出聲，“年付？哥們兒，你一個月工資有七千二嗎？”
“別為難人家了，”另一個油頭粉麵的男人陰陽怪氣地說道，“我看他就是進來吹空調的，順便過過眼癮。”
“癩蛤蟆想吃天鵝肉，”瘦高個的目光在王婷婷身上肆意遊走，那眼神裡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，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。”
汙言穢語，不堪入耳。
劉雲天卻像是沒聽見。
他隻是平靜地看著王婷婷，那雙漆黑的眸子裡，沒有半分波瀾，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那份從容，讓王婷婷心中悄然生出一絲好奇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，又看了看身後那幾個還在竊竊私語的同事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，第一次沒有了職業性的微笑。
她猛地站起身。
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，王婷婷竟繞過前台，快步走到劉雲天身邊。
她很自然地伸出手臂，親昵地挽住了他。
“我帶劉先生去看房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每個人的臉上。
王婷婷沒有再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同事一眼，她挽著劉雲天，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決絕。
兩人離去的背影，在燈光下拉得很長。
那份突如其來的親近，像一個精心設計的謎，讓人看不透，也猜不穿。
王婷婷挽住劉雲天手臂的動作，自然得像排練了千百遍。
溫潤，柔軟，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力道。
整個中介公司的空氣，瞬間凝固。
那幾個還在竊竊私語的男同事，臉上的譏諷僵在嘴角，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。
劉雲天隻覺得一陣頭大，可鼻尖縈繞的，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著洗發水馨香的獨特氣息。
他竟不爭氣地，有些心猿意馬。
“我們走吧，親愛的。”王婷婷側過頭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得意，聲音甜得發膩。
劉雲天被她這聲“親愛的”叫得渾身一麻，隻能僵硬地點了點頭。
兩人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，走出了那間充滿二手煙味的小小辦公室。
樓下，停著一輛粉色的迷你電瓶車。
車身小得可憐，坐墊最多隻能容納一個半人。
劉雲天看著那輛車，又看了看王婷婷，臉上的表情有些精彩。
“就這個？”
王婷婷拍了拍後座，那動作乾脆利落。“上來吧，劉老板。”
劉雲天硬著頭皮跨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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