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凰樓下，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一個穿著工裝套裙的女人正舉著激光測距儀，紅色的光點在陳舊的牆體上跳動。
她叫李菲菲，是劉雲天剛從廣告公司請來的設計師。
“這裡的承重牆結構比較老，不適合用太重的材料。”李菲菲放下儀器，在速寫本上飛快地勾勒著，“我建議用仿木紋的鋁塑板，既有質感，又輕便。”
劉雲天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那塊“大廚子”的招牌，眼神平靜。
“風格上，要有‘桃源’的感覺。”他說，“大氣，但不能俗氣。”
李菲菲眼中閃過一絲欣賞。
她見過太多揮舞著鈔票、審美卻一塌糊塗的老板，眼前這個年輕人，似乎有點不一樣。
就在兩人討論著細節時，一道點頭哈腰的身影，像條聞到腥味的狗，從街角快步湊了過來。
是馬彪。
“劉爺！您來視察工作啊！”他滿臉堆笑，從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軟中華，雙手遞了上去。
劉雲天甚至沒看他一眼。
“我不抽煙。”
馬彪的手僵在了半空，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。
“張大學他們，搬得怎麼樣了？”劉雲天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喜怒。
“快了！快了！”馬彪連忙點頭，像個監工的小頭目，“我親自盯著呢，保證一個釘子都帶不走！”
劉雲天指了指鳳凰樓的大門，語氣不容置喙。
“去，繼續盯著。”
“是！是！”馬彪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，那背影，狼狽又滑稽。
李菲菲看著這一幕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，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。
返回廣告公司的路上，車內一片沉默。
李菲菲幾次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沒能忍住。
“劉老板，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那個馬彪，是這一帶有名的地頭蛇。”
劉雲天握著方向盤的手，沒有半分變化。
“他仗著自己是夜狼協會的人，在這片新區橫行霸道。”李菲菲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，“所有新開的店鋪，都得給他交‘保護費’。”
“我們公司剛開業的時候，也被他堵過門。”她苦笑一聲，那笑聲裡滿是屈辱與無奈，“不給錢，就天天帶人來鬨事，砸東西。”
“沒人管嗎？”劉雲天問。
“管？”李菲菲嗤笑一聲，“報警有什麼用？前腳剛走，後腳就來。小本生意，誰耗得起？”
她看著劉雲天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劉老板，你是不是……能治他？”
劉雲天沒有回答，隻是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道路。
李菲菲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。
“如果你真能把他這顆毒瘤拔了，”她看著他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燃著火，“你那兩家店的招牌，我免費給你做！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“嗡”
劉雲天口袋裡的手機，毫無征兆地，震動了一下。
他單手掏出手機，屏幕上，一條來自周梅芳的短信赫然彈出。
“時間到了，但他們還沒搬完……”
李菲菲揉著後頸，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痛苦。
她猛地停下手中的設計筆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頭暈，手麻，像有無數根針在紮。
“老毛病又犯了？”劉雲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很平，聽不出喜怒。
李菲菲沒有睜眼，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疲憊的嗯聲。
“別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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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雲天站起身，走到她身後。
他沒有半分客氣，兩根手指直接按在了她僵硬的頸側。
李菲菲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地就要躲閃。
“我幫你看看。”劉雲天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。
他的手指很暖，乾燥，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李菲菲的身體僵住了，那份屬於女強人的警惕，在這一刻竟被一股更強烈的、對未知的依賴，悄然取代。
“去休息間。”劉雲天收回手，語氣平淡。
李菲菲遲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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