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王建國顫抖著，嘴唇哆嗦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死死抓著展台的邊緣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第一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，像一頭沉睡的雄獅驟然蘇醒。
劉雲天沒有理會他，隻是平靜地將那株人參，輕輕放在了紅色絲絨上。
整個會場，落針可聞。
“假的！這絕對是假的！”
一聲暴喝，打破了死寂。
張建國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從座位上彈起，指著劉雲天，唾沫橫飛。
“你個不知道從哪個山溝裡鑽出來的窮鬼，也配拿出這種寶貝？”
他雙眼赤紅，那份屬於參主的榮耀，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
可他叫囂的聲音裡，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、因恐懼而生的顫抖。
拍賣師趙明遠猛地回過神，他快步上前，拿起放大鏡，動作卻沒了平日的從容。
鏡片下的參紋，細密如蛛網，清晰如刀刻。
那代表年份的“蘆頭”，層層疊疊，宛如寶塔。
趙明遠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，他握著放大鏡的手劇烈顫抖，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“王……王老？”他聲音嘶啞，像是在求救。
王建國沒有理他。
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，顫抖著伸出手，指尖懸在那株人參上方，遲遲不敢落下。
許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，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二百三十五年。”
“隻多不少。”
這六個字，像六柄重錘，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全場死寂。
張建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，他踉蹌著衝上展台，一把奪過放大鏡。
他死死盯著那株人參，像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張建國握著放大鏡的手，開始劇烈顫抖。
那份深入骨髓的自信，在這一刻寸寸碎裂，化為冰冷的絕望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看著劉雲天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。
“是真的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聲音空洞，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。
整個會場，鴉雀無聲。
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富商貴胄，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，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獨自站在展台中央的年輕人。
那眼神裡，是驚恐，是駭然，更是對這股未知力量的深深畏懼。
蔡明珠站在人群的最後方，看著那個平靜的背影。
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。
她的心跳，毫無征兆地漏了一拍。
這個男人，他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？
趙明遠的心臟狂跳起來，像一匹脫韁的野馬。
他看著劉雲天，那眼神，像餓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獵物。
他抓起拍賣槌，聲音因極致的興奮而微微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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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現在，我宣布，這株二百三十五年的野山參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
劉雲天的聲音很平，卻像一道驚雷，將滿場的火熱都劈得粉碎。
他走上前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，竟伸手，要將那株價值連城的參王拿回來。
“先生！您這是乾什麼？”趙明遠急了，他下意識地護住了那株人參，像護著自己的親兒子。
劉雲天搖了搖頭，語氣淡然。
“誰說我要賣了？”
整個會場，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緊接著，便是毫不掩飾的嗤笑與議論。
“他不賣？那他拿出來乾什麼？”
“耍我們玩呢？哪兒來的神經病！”
那個叫唐子豪的公子哥更是直接站了起來，臉上滿是被人戲耍的暴怒。
劉雲天沒有理會周遭的一切。
他看著趙明遠，那雙漆黑的眸子裡，沒有半分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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