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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認…認得七十來個!我爹是村裡賬房…”石頭聲音發顫。
“好,”徐天將一支禿毛的筆和一角勉強能寫字的粗紙扔過去,“即日起,任丙字都傳令兵兼書辦。記下今日口糧分發,記下軍令,記下…每一個死掉的人名。”
校場·朽矛驚雷
壽州城西校場,土地浸飽了血,踩上去泛著暗紅。徐天帶著他的丙字都三十一人,手持朽爛的木矛、豁口的鏽刀、破藤爛木拚湊的“盾牌”,勉強列隊。寒酸的模樣引來周遭其他營伍肆無忌憚的哄笑和嘲諷。
“列——槍!”徐天厲喝,試圖穩住陣腳。
馬蹄聲如悶雷,趙九帶著七八名盔甲鮮明的親兵,故意斜插衝陣!“好狗不擋道!”趙九獰笑,戰馬直衝徐天!
“砰!”杜仲被盾緣撞中麵門,鼻血噴湧!
“教你個乖,這叫‘洗陣’…”趙九話音未落!
徐天如怒豹撲出!骨朵錘帶著尖嘯砸向趙九手臂!“鐺!”火星四濺!
“殺——!”滿臉是血的杜仲咆哮,蟲蛀斷矛毒蛇般捅進趙九坐騎腹部!
戰馬慘嘶人立!趙九驚叫墜馬!
徐天靴底如鐵,狠狠踏住趙九咽喉,聲音寒徹骨髓:“再碰我的人,拆你骨頭喂箭樓餓狗!”
親兵拔刀圍上!殺氣一觸即發!
“住手!”王茂章金頂帥旗突現轅門!威嚴的聲音壓下一切騷動。“丙字都演弓陣!”命令下達,冰冷無情。
校場西側,十具草靶綴著代表淮南軍的紅布。丙字都僅有五張破弓,徐天手中更是斷弦重接的馬腸衣弓,射程不足五十步。親兵隊的哄笑聲中,第一輪箭矢無力栽進泥土。
趙九揉著脖子,啐道:“不如回家奶孩子…”
徐天眼中戾氣一閃!身形如電,驟然衝向觀武高台!護衛尚未反應,他已劈手奪下王茂章身側親隨背負的柘木強弓!搭箭、開弓、滿月!動作一氣嗬成!弓弦震響,狼牙箭化作一道奪命黑線!
“噗!”百步外草靶上的紅布應聲撕裂!
滿場嘩然!趙九親兵刀已出鞘!
徐天棄弓跪地,聲音斬釘截鐵,穿透校場:“丙字都,請為先鋒敢死營!”
王茂章撫過猶自震顫的弓弦,看著跪地請命的徐天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精光。他解下腰間一個沉甸甸的箭囊,拋落在徐天麵前。
“後日出征光州,丙字都,頭前開路。”
破廟·敢死宴
沉重的箭囊放在供桌殘骸上,十二支雕翎箭寒光凜冽。破廟裡燃起最後的柴火,王茂章賞賜的一皮囊劣酒倒進三十一個豁口的陶碗。
杜仲(副隊正)摩挲著胸口的箭疤,聲音嘶啞:“光州…有徐溫的‘人簽軍’。”他灌了口酒,劣酒的灼燒感似乎也壓不住眼底的寒意,“抓到壯丁,像牲口一樣拖著走…跑慢點,活活拖死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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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頭手一抖,陶碗“哐當”摔在地上,酒液混入塵土。他臉色慘白,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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