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待宰的羔羊。他猛地轉身,對著台下咆哮:“都聽見了嗎?!想活命的,想給家裡掙口糧的,就給老子往死裡練!懈怠者,鞭三十!畏縮者,穿簽吊營門!現在,都給老子跑起來!繞校場二十圈!最後一百個,今晚沒飯吃!”
皮鞭的破空聲、粗野的嗬斥聲、新兵沉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哭喊聲,瞬間填滿了巨大的校場。一場殘酷的鍛造,就此開始。
徐天不再看校場上的喧囂。他轉身走下點將台,帶著石頭,走向鹽場深處那幾座日夜不息、蒸騰著白霧的巨大青磚建築。那裡,才是他真正力量的源泉。
雪花鹽的利潤,如同奔湧的地下暗河,源源不斷地注入徐天掌控的府庫。這“白如雪、細如沙、價比金”的神物,通過那些被杜仲用鐵腕牢牢控製的鹽商,沿著淮水水係,悄無聲息地流向四麵八方。換回的,是堆積如山的糧食、布匹、藥材,更是光州上下不敢明言卻心照不宣的敬畏。
但徐天要的,遠不止於此。
鹽場深處,一座戒備森嚴、遠離結晶池的獨立大院內,爐火日夜不熄。巨大的風箱被精壯的漢子們拉得呼哧作響,鼓動著爐膛內熾白的烈焰。空氣中彌漫著焦煤、鐵鏽和汗水的濃烈氣息。
徐天站在一座剛剛熄滅的化鐵爐旁,熱浪撲麵而來,將他玄色的衣袍烘烤得微微發燙。火光映照著他沉靜的臉龐。他麵前,幾名精赤著上身、渾身油汗的河陽老鐵匠,正小心翼翼地從砂範中取出一件剛剛冷卻的物件。
那是一件胸甲的前片。
甲片黝黑,尚未打磨,表麵帶著砂礫的粗糙質感。但它的厚度、弧度,以及邊緣預留的鉚接孔,無不顯示出一種超越時代的精良設計。不同於這個時代常見的劄甲或皮甲,它更接近板甲的雛形,關鍵部位明顯加厚,能最大程度地卸開劈砍的力道,防護力遠超普通鐵甲。
“大人,您…您這圖樣,神乎其技啊!”為首的老匠頭王鐵錘,用布滿老繭和燙痕的手,敬畏地撫摸著那件冰冷的胸甲前片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,“這般一體鍛打成型,要害處加厚,關節處留活…老漢打了一輩子鐵,聞所未聞!若能配齊全身,再配上精鐵內襯…這…這簡直是刀槍不入的鐵浮屠啊!”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,那是匠人見到神乎其技的造物時本能的激動。
這圖紙,自然是徐天從那浩瀚“寰宇星圖”中檢索、簡化、再結合五代鍛造水平推演而出的。雖然遠達不到後世板甲的防護力,但在這個普遍使用劄甲、皮甲甚至布甲的時代,已是劃時代的重器!
“多久能打出一百套?”徐天拿起一片冷卻的甲片,入手沉重冰冷,指尖傳來的厚實感讓他心中稍定。
王鐵錘麵露難色:“大人…這…這甲片太耗鐵料,鍛打極費功夫,砂範也需特製…一百套全身甲…就算日夜趕工,人手足夠,怕也得…小半年光景…”
“鐵料,管夠。”徐天放下甲片,聲音不容置疑,“人手,給你調撥兩百精壯學徒,任憑驅使。錢糧,加倍。”他目光掃過爐火通明的工坊,“我隻要結果。三個月,先出五十套。半年,我要看到一百套這樣的鐵甲,穿在我的親衛‘鐵簽都’身上!”他早已計劃,以最精良的裝備,武裝一支人數不多、但能摧鋒折銳的核心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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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外,”徐天走到旁邊另一座工棚。這裡溫度稍低,叮叮當當的敲打聲不絕於耳。棚內架子上,掛著一排排已經成型、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弩臂,地上堆放著半成品的弩機和成捆的牛筋弓弦。“弩,進度如何?”
負責弩坊的匠頭連忙躬身:“回大人!按您給的‘三段連射’機括圖樣,結合神臂弓的改款,已經試製出二十張!射程一百五十步,五十步內可透皮甲!就是這精鋼機括和滑輪,製作太慢,耗料也…”
“加快。”徐天拿起一張已經上好弦的勁弩,入手沉重,結構精巧遠超普通單兵弩,“弩坊所需,優先供應。三個月內,我要三百張這樣的弩!弩手,單獨成營,由石頭親自挑選訓練!”遠程壓製火力,將是戰場上收割生命的鐮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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