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,且大多被調往西門支援,偶爾有巡邏隊經過,也被遠處震天的喊殺和箭雨驚得心神不寧,根本無人留意到城牆根下那細微到極致的泥土翻動聲。
“成了!引信接好了!”地道內傳來壓抑的狂喜低呼。
趙夯眼中血絲密布:“撤!快撤!按標記路線,撤到伏擊點後麵!”
地道口迅速被偽裝覆蓋,趙夯帶著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城牆根下的陰影裡,隻留下那根長長的引信,如同毒蛇的信子,無聲地延伸向死亡的源頭。
中軍高地上,徐天按著腰間的“人簽”鐵環,玄色披風在晨風中微微拂動。他身旁,張諫青衫肅立,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城西的佯攻戰場和城東那片死寂的區域。他心中飛快計算著弩箭消耗的速度、佯攻部隊的傷亡、以及城內守軍可能的反應。
“西門守軍已被杜將軍牢牢吸住。”張諫低聲道,聲音在喊殺聲中依舊清晰,“城東…靜得反常。蔡遵要麼是昏聵至極,要麼…便是手中已無機動兵力可調。”
徐天微微頷首,眼中冰冷一片。星圖局部評估反饋的信息與張諫的判斷完全吻合。他猛地抽出橫刀,雪亮的刀鋒在熹微的晨光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寒芒,直指城東!
“點火——!”
早已在引信儘頭等候多時的壕寨營士卒,將手中的火把狠狠杵向那浸透油脂的麻線!
“嗤——!”
微弱的火花瞬間亮起,沿著引信,如同一條貪婪的火蛇,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城牆根基深處瘋狂竄去!
徐天一把按住身旁張諫的肩膀,厲聲咆哮:“趴下——!!!”
聲音未落!
“轟隆隆隆——!!!!”
一聲沉悶到極致、仿佛大地深處洪荒巨獸蘇醒的恐怖巨響,猛地從申州城東段、那個被標注的薄弱點爆發出來!整個申州城地動山搖!
肉眼可見的,一股混合著碎石、磚塊、泥土、硝煙和火焰的狂暴氣浪,如同掙脫束縛的怒龍,從城牆根基處衝天而起!那一段高達四丈的城牆,如同被無形的巨神之錘狠狠砸中!夯土包磚的結構在內部毀滅性的爆炸衝擊下,先是詭異地向外鼓脹,隨即在驚天動地的轟鳴聲中,向內轟然坍塌!
“哢嚓!轟——嘩啦啦!!!”
令人牙酸的斷裂崩塌聲密集炸響!巨大的煙塵混合著火光衝天而起,瞬間吞噬了那段城牆!碎石磚塊如同暴雨般向城內城外飛濺!城牆之上,幾個倒黴的守軍連慘叫都未及發出,便被崩塌瞬間吞噬!一個巨大的、邊緣犬牙交錯的豁口,如同巨獸被撕裂的傷口,赫然出現在晨光熹微的申州城牆上!
“城門…東牆…塌了?!”
“天罰!是天罰啊!!”
城內城外,無論是守軍還是佯攻的光州軍,都被這毀天滅地的一幕徹底驚呆了!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守軍中蔓延,士氣瞬間崩潰!
“鐵簽都!隨我——破城!!!”石頭第一個從震撼中回過神,爆發出野獸般的咆哮!他身披冷鍛重甲,如同移動的鐵塔,高舉著沉重的戰斧,一馬當先從潛伏的密林中衝出!身後,一百名同樣身披重甲、如同鋼鐵怪獸的鐵簽都甲士,排成森嚴的楔形陣,踏著震動的大地,朝著那煙塵彌漫、火光衝天的巨大豁口,亡命衝鋒!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雷,碾碎了守軍最後一絲抵抗意誌!
“殺進去!城破了!”
“先登者,賞錢百貫,田十畝!”
陳箭的弩營箭雨瞬間轉向,覆蓋豁口兩側的城頭,壓製任何試圖堵口的零星抵抗。杜仲的佯攻部隊也爆發出真正的怒吼,扛著雲梯開始強攻西門,牽製殘敵。
流民輔兵組成的填河隊,在督戰隊雪亮的刀鋒和老卒的呼喝下,扛著土袋木板,嚎叫著衝向護城河,將土石瘋狂地傾瀉進去。另一些被重賞刺激得雙眼血紅的流民死士,則緊跟在鐵簽都的重甲洪流之後,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,揮舞著簡陋的刀槍,湧向那代表著財富與希望的死亡豁口!
徐天站在高地上,玄色的身影在彌漫的硝煙與初升的朝陽中,如同魔神降臨。他手扶“人簽”鐵環,冰冷的金屬尖端,不知何時已沾染上一抹暗紅。
張諫立於他身側,看著鋼鐵洪流碾入豁口,看著守軍如同雪崩般潰散,看著那麵象征著蔡遵統治的破舊旗幟在城頭被砍倒…他深吸了一口混雜著硝煙、血腥與晨露的空氣,清臒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屬於謀士的、洞悉棋局落子後的沉靜微笑。
申州,這塊磨刀之石,已然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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