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專權多年,猜忌刻薄,打壓異己者不知凡幾!這些人在楊隆演手下更不得誌,如今楊吳已亡,徐天殺徐溫(雖非親手,但世人皆歸功於他),又拋出橄欖枝,許以光明前程,這些人豈能不心動?一旦有人來投,便是千金市馬骨,足以瓦解剩餘州郡的抵抗意誌!
“主公深謀遠慮!臣即刻去辦!必使檄文所至,人心歸附!”張諫肅然領命,匆匆而去。他深知,廣陵城內的廢墟需要清理,但人心的廢墟,更需要用最快的速度、最精準的策略去撫平和重建!
“周本!”徐天目光轉向這位新晉的廣陵鎮守使。
“末將在!”周本抱拳,甲葉鏗鏘。他臉上那道疤痕在宮燈下顯得格外悍厲。
“廣陵防務,重中之重!本王將廣陵交予你手,便是信你之能!”徐天語氣鄭重,“其一,整肅你麾下和州營!汰其老弱,嚴明軍紀!凡有擾民、劫掠者,殺無赦!本王要的是一支能戰、敢戰、更聽令的勁旅,而非烏合之眾!”
“其二,廣陵宮城及外城防務,立刻接手!修複破損城牆,清理戰場,設置崗哨!本王不想看到任何宵小趁亂作祟!”
“其三,也是你此刻最能發揮作用之處!”徐天盯著周本的眼睛,“你出身楊吳舊將,軍中舊識眾多。本王方才讓張諫傳檄招攬徐溫舊部,此事,你需鼎力相助!以你自身為例,現身說法!告訴那些仍在觀望、或困守孤城的昔日同袍:本王言出必踐!你周本,便是明證!斬孫德威,誅楊隆演,得封鎮守使!棄暗投明,正當其時!凡有疑慮者,可先派人至你處接洽!本王,虛席以待!”
周本渾身熱血沸騰!這是主公對他莫大的信任和器重!讓他這個降將去招降納叛,是把他當成了標杆和橋梁!
“末將明白!末將必以自身為證,竭儘全力,為主公招攬賢才!廣陵防務,末將亦必以性命擔保,萬無一失!”周本單膝跪地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。
徐天揮揮手,周本也領命大步離去。
帳內隻剩下徐天與杜仲。杜仲如同沉默的鐵塔,護衛在側。
徐天緩緩起身,踱步到巨大的雕花窗欞前。窗外,是廣陵宮的重重殿宇,在冬日的暮色中顯得肅穆而蒼涼,更遠處,是剛剛經曆血火洗禮、尚在呻吟的廣陵城。
整備廣陵,招降納叛,穩住汴梁,回援光州……千頭萬緒,如同亂麻。但他心中,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。名分已求,大義在握。接下來,便是用最快的速度,將這片浸透血與火的土地,徹底消化吸收,變成他爭霸天下最堅實的基石!
他負手而立,玄袍的身影在漸濃的暮色中如同凝固的剪影。深潭般的眼眸中,倒映著這片屬於他的嶄新山河,更穿透了時空,投向了那更加波瀾壯闊的未來。
“杜仲。”
“末將在!”
“隨本王……去看看楊隆演的‘龍椅’。”徐天的聲音平淡無波,卻帶著一種主宰者踏上新領地的從容。
兩人一前一後,踏著冰冷的丹墀,走向那象征著權力巔峰的蟠龍金漆禦座。徐天伸出手,再次撫過那冰涼光滑的扶手,感受著那猙獰龍首雕刻的質感。這一次,他沒有猶豫,緩緩坐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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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背堅硬,遠不如虎皮柔軟舒適。
但他坐得穩如泰山。
殿內燭火跳躍,將他玄袍的身影投在空曠的大殿牆壁上,巨大而深沉。
一名小太監戰戰兢兢地捧著一個托盤上前,盤中放著一方用明黃綢緞覆蓋的物事。
“王……王爺……此乃……偽主楊隆演的玉璽……”小太監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徐天瞥了一眼那方代表著吳國王權的玉璽,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。他伸出手,並未去接那玉璽,而是隨意地拿起托盤旁邊,一方原本屬於楊吳中書省的普通銅印。
“玉璽?”徐天掂量了一下那冰冷的銅印,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,帶著一種冰冷的霸氣,“前朝僭越之物,留之何用?砸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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