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床,那將是比刀兵更可怕的災難。
“其三!”他目光掃過周圍殘破的屋舍和驚惶躲在門縫後窺視的零星麵孔,“城牆豁口,連夜搶修!不必求其堅固,但求能阻隔內外!以木柵、土石、磚塊,迅速堵塞!征發城內青壯協助,敢有懈怠或煽動者,殺!”
“其四,張貼安民告示!曉諭全城:吳越王錢鏐已束手就擒,抵抗至此終結!吳王仁德,隻究首惡,脅從不問!凡放下兵器、歸家閉戶者,既往不咎!凡有趁亂劫掠、奸淫、縱火者,無論身份,立斬懸首示眾!”
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冷酷地從徐忠口中吐出,如同冰冷的鐵律,迅速通過傳令兵和旗號,傳遞到正在城中各處肅清殘敵、控製要點的吳軍各部。
隨著命令下達,這座剛剛經曆浩劫的巨城,開始被強行納入一種殘酷而高效的秩序之中。
一隊隊吳軍士兵持著火把,穿梭在狼藉的街巷,粗暴地敲打著還能立著的門板:“宵禁!宵禁!日落閉戶!膽敢出門者,殺!”
“收屍!各家有屍首速速抬出!逾時不報,以敵屍論處,連坐!”
“征夫!修補城牆!自帶工具飯食!違令者鞭笞!”
哭喊聲、嗬斥聲、鞭打聲、沉重的拖拽屍體的聲音……交織在一起,成為夜幕降臨前杭州城的主旋律。一具具屍體被從廢墟下、從街角、從血泊中拖出,不分敵我,不分貴賤,如同破爛的麻袋般被扔上板車,運往城外指定的掩埋地。大把大把刺鼻的生石灰被傾倒在屍堆和汙血橫流的街麵上。
而與此同時,在那些被鐵簽營冰冷視線封鎖的坊區內部,在殘破的門窗縫隙之後,一雙雙驚魂未定、充滿恐懼和仇恨的眼睛,正死死盯著外麵街道上那些持戈巡邏、如同移動堡壘般的黑色重甲士兵,以及他們甲胄上那象征著死亡與新秩序的、猙獰的“鐵簽”徽記。
梆!梆!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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