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曾真正落在錢鏐身上。他仿佛隻是完成了一道微不足道的手續。在李肆宣讀完詔書後,他的手指再次落回禦案的輿圖之上,指尖輕輕一點杭州的位置,然後沿著海岸線,緩緩向北,越過象征長江的藍色水紋,最終落在一個用濃墨標注的點上——廣陵。
“李肆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李肆立刻躬身。
“擬旨。”徐天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決定千裡之外無數人命運的冰冷力量,“以孤王名義,傳檄吳越未下諸州:杭州已破,錢鏐歸降,受封淮海郡公,安養廣陵。各州文武,速開城門,解甲歸順。獻城者,官居原職,錄其功;遲疑觀望者,視同叛逆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,宗族儘滅!檄文所至,三日為期!”
“遵旨!”李肆凜然應命,迅速退至一旁鋪開紙筆。
徐天的手指並未停下,在輿圖上代表著吳越的朱砂區域緩緩移動,聲音平穩地繼續下達指令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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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傳令徐忠:杭州防務交由副將張虔釗暫領。其本人即刻率征南行營主力,分兵接管越、明、台、溫、處、婺、衢、睦、秀、蘇、湖各州!收繳府庫兵甲,清點丁口田畝,彈壓地方,嚴防宵小!遇有膽敢聚眾抗拒者,”徐天的指尖在輿圖上重重一敲,“無論官民,無論多寡,立誅首惡,餘者儘屠其裡!以儆效尤!”
“傳令吏部!”徐天的目光轉向階下跪伏的群臣中,“尚書何在?”
“臣在!”吏部尚書慌忙出列,伏地聽命。
“即日遴選乾員,分赴吳越新附各州,署理民政!首要清丈田畝,登記丁口,重造黃冊!原吳越官吏,著其自陳履曆罪衍,由爾部會同樞密院、三司詳加核查甄別!無大奸大惡、且確有才具、願為新朝效力者,可酌情留任試用!庸碌無能、貪墨害民、首鼠兩端者,一概黜落,永不敘用!空出職缺,優先從廣陵國子監及此次南征有功將士中擢拔!”
“臣遵旨!定當秉公辦理,不負王命!”吏部尚書額頭觸地,聲音發緊。這是巨大的權力,也是燙手的山芋。甄別留用降官,稍有不慎,便是無窮後患。
徐天的目光再次落回輿圖。這一次,他的手指越過了那一片象征著新征服的、朱砂浸染的吳越之地,緩緩向南、向西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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