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生征戰,曆經無數風浪,最終卻死在自己的部下手中,這讓他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?
“石敢,朕待你不薄,你為何要背叛朕?”李嗣源聲音沙啞地問道。
“待我不薄?”石敢冷笑一聲,“我弟弟戰死,你卻連一點撫恤金都不給,還說他是貪生怕死之輩!我麾下的弟兄們跟著你出生入死,如今卻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,染上痢疾也得不到醫治,這就是你所謂的待我不薄?”
石敢的話,如同重錘,狠狠砸在李嗣源的心上。他張了張嘴,想要辯解,卻發現無話可說。
“多說無益,受死吧!”石敢大喝一聲,手中的長刀猛地落下。
“噗嗤”一聲,鮮血飛濺,李嗣源的人頭滾落在地,眼睛圓睜,似乎還殘留著無儘的不甘與怨恨。
與此同時,營寨內的幾處火頭毫無征兆地衝天而起,火借風勢,迅速蔓延,將那片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紅!緊接著,便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、兵刃猛烈撞擊的鏗鏘聲、垂死者的淒厲慘叫、以及各種意義不明的怒吼與咆哮!
那聲音並非來自營寨外圍,對抗想象中的吳軍夜襲,而是分明源自營寨的深處,是內部爆發了激烈的衝突!
“怎麼回事?唐軍營裡炸營了?”吳軍哨兵瞪大了眼睛,臉上充滿了震驚。
“不像……聽這動靜,像是自己人打起來了!”旁邊的哨兵說道,他握緊了手中的弓箭,警惕地望著對麵的營寨。
“快!稟報將軍!”一名小校反應過來,連忙朝著營內跑去。
外圍警戒的吳軍部隊立刻高度戒備,弓弩上弦,長矛前指,但卻沒有接到進攻的命令。
各級將領約束部下,嚴守陣地,不得擅自出擊,隻是瞪大了眼睛,驚疑不定地望向那片已然陷入全麵混亂和火海的敵營。
火光搖曳,人影幢幢,可以看到裡麵的人正在瘋狂地相互砍殺,有的士兵甚至光著上身,拿著斷裂的武器,嘶吼著衝向同伴;有的士兵則四處逃竄,卻被身後的人一刀砍倒在地;還有的士兵蜷縮在角落裡,瑟瑟發抖,任憑火焰吞噬著營帳,也不敢動彈。場麵混亂到了極點,誰也搞不清楚裡麵究竟發生了什麼,是兵變?是內訌?
還是李嗣源使出的什麼詭計?
戰鬥,或者說屠殺,在偽唐大營內部持續了大約半個多時辰。
火光不僅沒有減弱,反而因為點燃了更多的營帳和輜重而愈發熾烈,將那片山坡映照得如同白晝。喊殺聲和慘叫聲則逐漸由密集變得稀疏,最終,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風中傳來的零星呻吟。
營寨內,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。石敢站在中軍帳前,手中高舉著李嗣源的人頭,身上沾滿了鮮血。他看著眼前的慘狀,眼中沒有絲毫憐憫,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他知道,隻有獻上李嗣源的人頭,才能得到吳軍的信任,才能保住自己和麾下弟兄的性命。
“弟兄們,李嗣源已死,偽唐已亡!”石敢高聲喊道,“如今我們殺了逆首,獻首投降,吳軍必然會善待我們!願意跟我一起投降的,隨我出營!”
營內幸存的士兵們麵麵相覷,他們大多衣甲不整,身上帶著血汙和傷口,臉上混雜著恐懼、疲憊和茫然。
經過剛才的廝殺,他們早已失去了鬥誌,隻想活下去。聽到石敢的話,不少人紛紛放下武器,朝著石敢圍攏過來。
“校尉,我們真的能活下來嗎?”一名士兵顫抖著問道。
“放心!”石敢拍了拍胸脯,“我已打探清楚,吳軍大帥李莽仁德,降者免死!我們獻上李嗣源的人頭,算是立下了大功,他們必然會接納我們!”
很快,便有數百名士兵聚集在石敢身邊。他們手中雖然還握著兵刃,但刃尖卻是垂向地麵,沒有任何敵意。石敢看了一眼身後燃燒的營寨,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士兵們,深吸一口氣,說道:“走!隨我出營獻降!”
說完,他高舉著挑著李嗣源人頭的長矛,率先朝著營寨大門走去。身後的士兵們紛紛跟上,他們步履踉蹌,卻目標明確,直直地朝著吳軍最前沿的陣線而來。
警戒的吳軍士兵立刻緊張起來,軍官厲聲喝道:“站住!再往前放箭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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