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懸一線。
隨時都有可能人頭落地。
換作其他人，隻怕早就隨朱元璋的想法去了。
但劉伯溫沒有，他還是那句話。
“不能殺！”
“殺了他，文忠的犧牲就白費了。”
“我們還需要用更多將士的命，更多的城池去補這個漏洞。”
“殺了他，對咱們百害而無一利！”
雖說理是這個理，但李文忠畢竟是朱元璋親侄子啊。
被畜生當著自己的麵殺了，朱元璋又如何能沉下心來權衡利弊。
好在，劉伯溫再一次發揮了他的作用，循序漸進的勸解道：
“大帥派人學習雜交神法在先，明王並未殺害，反倒把人給咱送了回來，此為大義。”
“明王尚且能做到克製，難道大帥就做不到嗎？”
“莫非他明王是君子，大帥您就是小人？！”
一句明王是君子，大帥您就是小人，把朱元璋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朱元璋不得不承認，李文忠的命和雜交神法比起來……不值一提。
明王尚且能寬恕一命，他朱元璋卻因暴怒殘忍殺人。
若雜交水稻平安落地還好，一旦預期不達標，或者發生一二意外，百姓又該如何看他朱元璋？
無非是：朱元璋暴虐無度，觸怒神明，效果減半。
這是朱元璋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。
也是劉伯溫無法接受的。
留下這頭畜生，李文忠才不算白死。
很憋屈，但沒有辦法。
殺死這名刺客，李文忠就白死了。
唯有讓他活著，才能成為鐵證，讓大明……再無掣肘！
‘砰！’
‘砰！’
‘砰！’
朱元璋的心臟劇烈跳動，握著長劍的手瘋狂發抖。
他不甘，他怨恨，他癲狂，卻……無可奈何。
若此時的他還是紅巾軍的一名小兵，朱元璋說什麼也要砍下餘威龍的腦袋以祭奠侄子的在天之靈。
可惜，他現在是大明的大帥。
肩上擔著數府十州。
無數兄弟的前途，生命都在他肩頭擔著。
他不能意氣用事，他不能怒發衝冠，他不能為了心頭暢快殺個人頭滾滾。
他必須要為大局著想。
或許，這便是成長的代價吧。
朱元璋痛苦地閉上眼睛，曾經那個重情重義的朱元璋再也不見了。
成王路上，死了太多人了，失去太多人了。
他有不得不贏的理由。
隨性而為四個字，離他太遠太遠。
“唰——！”
朱元璋放下長劍，重重往地下一甩，劍頭頃刻插入木板，劍身嗡鳴不休。
他轉過身，居高臨下的望著餘威龍，眼神漠然的讓人膽寒。
“你回去記得告訴你家明王。”
“他餘朝陽是君子，我朱元璋也不是小人！”
“我與他……一筆勾銷！”
朱元璋一甩袖袍，帶著滿身煞氣離開大殿。
其實他有一句話沒有對餘威龍說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你饒我一命，我饒你一命，一筆勾銷。
但下次再見麵，至死方休！
伴隨朱元璋的離開，大殿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氣氛稍稍緩和。
劉伯溫垂著眼皮，卻是複雜萬分。
他親手掐滅了朱元璋最後的‘人味’。
以後，沒有情義，隻有利益。
對他而言，這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。
但和朱元璋一樣，他沒有選擇。
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因他失去了生命，他必須撿起他的夙願，負重前行。
哪怕前方是深淵，也必須……一往無前！
想到這裡，劉伯溫的眼神驟冷，望向像條死狗被控製住的刺客。
“想死？”
“我要讓你，求死不得！求生不得！生不如死！”
“放心，我會親手把你……送回歙縣！”
劉伯溫一甩衣袖，漠然道：
“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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