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於【楚漢傳奇】的洛陽城頭。
那時,餘朝陽以身立誓,匕首入心,觸發了至高殿堂。
可那一次,是以身殉道。
而這一次,餘朝陽沒有死。
他活著,端坐在萬乘之上,親手把自己從龍椅上推下來。
可史冊……還是為他,開了。
終於【大明】的應天城。
“大丈夫……當如是。”
一時間,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頭驚歎、驚呼、感歎。
史冊緩緩翻開。
書頁翻動,如萬卷風起,如星河流轉,如一個民族千年的氣運,在一瞬間被重新書寫。
金光之中,一道虛影漸漸勾勒成形。
那虛影身量高大,鬢發微霜,眉眼之間卻還依稀可見二十多年前那個蹲在歙縣門限上、與黔首同器而食的素衣少年。
他頭戴十二旒冕,身著明黃龍袍,袍上金龍盤踞。
可他左手卻捧著一株幼小的稻穗,右手並指齊唇,直指蒼穹。
那是他大明的年號——
重光。
既是‘重見光明’,也是‘重拾天地正道’!
金光驟停。
一行行古樸的小字,自虛影身側次第浮現,字字如金石之聲。
一道激昂中帶著空靈的旁白,自天穹之外,緩緩響起:
“餘朝陽,大明開國之君,天下農聖也。”
“其起於歙縣鹽販,家於元末亂世,以三月報父母之仇,十年平天下之大亂。”
“武功:誅陳友諒,破王保保,退元廷,收六合,疆土遠跨東海而直抵大漠之西。”
“文治:立天工省,興格致之學;種雜交之稻,得海外之薯,使萬民飽食;創學堂之製,令天下蒙童皆得受業;開商報、日報之先河,破世家之壅蔽。”
“尤奇者,暮年之際,不立太子,不傳親子,下詔天下:凡有才者,皆可赴京,選舉而定,萬眾共戴。”
“此一言出,千年家天下之製,一朝而破。”
“後世雖有權貴恨之入骨,欲儘焚其書、儘絕其名,然選舉、學堂、工商、遠洋之種,早已遍植萬民之心,不可複拔。”
“故天下稱曰——明帝重光,農聖再世。”
旁白落定,餘音在殿宇間久久不散。
史冊沒有停。
它合上,再翻開。
這一次,書頁之間,緩緩浮出的,是一篇真正的列傳。
古拙如金石,莊嚴如祭文,字字如刀刻斧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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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明帝傳》
‘餘朝陽者,歙縣餘氏少子也。其先販鹽為業,家二百餘口……’
全篇文字,正是那篇《史記》體例的帝皇本紀。
從父母以忤汪氏,當衢見殺,到朝陽不用鋒鏑,先務得民;
從韓林兒奉禪讓之詔,以天下紅巾歸焉,到方生單騎突陣,三槍折蒙古之銳;
從朝陽之文治,三事並興,到朝陽棄萬乘如敝屣,而為萬世開不世之業。
一字一句,被銘刻進那座黑白殿堂。
它不是遊戲的UI,不是旁白的台詞。
它是天地為這個人,為這個‘背叛了自己階級’的皇帝,刻下的一篇真正的青史。
篇末,後世史公曰四字,緩緩落定。
“史公曰:觀明帝之行事,不覺廢書而歎。”
“夫以布衣之微,挾工商之利,揖讓天下而不私其子,此三皇五帝所未能也……”
史冊輕輕合上。
那道虛影,在這一刻定格。
然後,化作無數金色光點,向著同一個方向彙聚,凝成一張山水畫風格的金色卡牌。
卡牌正麵,明帝餘朝陽立於重光殿前的丹陛之上,掌捧稻穗,二指指天,身後是一萬三千六百名來自四方的選舉者,黑壓壓跪滿一城。
卡牌背麵,是大明的江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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