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迪再次睜眼,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。
“成功了?”
他試圖起身,卻發現身體的肌肉像是被灌了鉛,根本使不上力。
他微微皺眉,調用了些許“狂妄之血”的能力,才勉強讓“自己”艱難地撐起身體。
“呯!”
一聲清脆的破碎聲傳來。
聞聲望去,隻見哈維斯夫人呆呆立地在門口,玻璃碎片劃傷了腿部也毫無自知。
下一秒,她幾步化作一步,一把抱住了李安迪:“茉莉!我的孩子,嗚嗚……太好了……嗚嗚……”
李安迪愣住了,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,似乎也有十年沒見過母親了。
他張了張嘴,原本想好欺瞞的話語,突然變得難以出口。
沉默了許久,他才驅使著女孩脆弱的嗓子,緩緩開口:“很抱歉,夫人。我不是茉莉小姐,但請您不要害怕……”
哈維斯夫人的身體微微一僵,眼裏閃爍著驚恐。但隨著“女兒”的解釋,她的神情從驚恐逐漸變為悲傷。
當聽到“抱歉,茉莉小姐可能再也醒不來了……”這句話時,嗚咽聲再也壓製不住,化為了悲痛的嚎哭。
溫熱的淚水沿著下巴滑落,浸濕了李安迪的肩頭和衣領。
李安迪受這具軀體的影響,心情也並不美妙。
……
……
“呼……”
回歸本體,李安迪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經過他的解釋和勸慰,哈維斯頓夫婦已經接受了女兒可能再也無法醒來的事實。
他們的悲傷化為憤恨,決定竭儘全力支持他調查出真凶。報酬的金額也翻了兩倍,就算後麵沒有結果,他們也願意支付一半報酬。
“壓力突然變大了……”
李安迪躺回沙發,腦海中回放著遊戲中的劇情。
按照原本的時間線,兩年後的有希,最終隻是捕獲了一隻以靈魂為食的怪物,卻未能揪出真正的幕後黑手。
她隻是從零星的線索中推測,該事情和那神秘的原始密教有關。
所以,李安迪現在也並不知道“真凶”到底是誰。
“茉莉的日記…”
李安迪拿出了一本筆記,緩緩攤開。
這是獲得夫人信任後得到的線索道具,比起遊戲中的簡易閹割版,這份真實的日記要詳細得多。
從字裏行間,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孤單的身影,在寂靜的房間裏,用筆尖將自己的喜怒哀樂、所思所想,悄悄地傾注其中。傾訴著自己的心聲,記錄著自己對機器的奇思妙想。
【拯救了我們的機械船隊好厲害,我希望長大後,也能成為一個機械師!一位偉大的女機械師!】
“……”
李安迪掃了一眼開篇,把日記翻到了最後的幾頁。
【今天爸媽又出海了,生意越做越大,版圖已經拓展到了其他國家,真厲害。可是,他們在家的時間卻越來越少。也不知道下次,能不能帶上我呢……】
【明天我就要去學院了,聽說是機械貴族學院,好期待呀。不知道那兒有沒有人也喜歡鍾表和發條,要是有,我們一定能成朋友……】
【我好失望!明明是機器學院,但他們更看重交際、禮儀!我…我被嘲笑了,她們說我隻喜歡那些冷冰冰的機械,說我是個怪人。我很不理解,為什麽這學院不該叫貴族禮儀學院呢?……】
【又是一天,我討厭舞蹈課,我討厭她們!我想離開這座學院!但是……爸媽最近生意似乎並不好,沒心情聽我的話,我、我不知道該怎麽辦……】
【今天是驚喜的一天!我發現學院還是有喜歡研究機械的人!我認識了一個叫梅琳的女孩,她和同歲,帶著一個大大的黑色眼睛,也喜歡鍾表和法條。她帶我認識了希金斯教授,他是為數不多擁真才實學的機器學教授!我覺得,我也許還是可以繼續待下去……】
【她們可真煩人!又來捉弄我,我根本不想理她們。她們說我是個怪胎,身上有機油味,讓我跟下層那些光膀子的人待一塊兒。梅琳都被嚇到了,這幾天都不敢靠近我……】
【這天,我找她們理論,但她們卻潑了我一身的冷水!說我們家隻不過是一群好運的豬玀,居然妄圖爬上他們貴族的台階!我實在忍不住,我和她們打起來了,但我打不過,頭發被拽掉了好多……】
【這天,我去找了教授們,但他們卻讓我反思自己原因。我…我感覺好窒息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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