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死寂籠罩著焦黑的地下蟲倉,唯有間桐慎二蜷縮在角落發出的、不成調的恐懼嗚咽,如同垂死蚊蚋的悲鳴,徒勞地撕扯著沉重的空氣。
廢墟中央,間桐櫻靜靜地跪坐著。月光吝嗇地從坍塌的縫隙透入,勉強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,卻無法照亮那雙吞噬了所有光線的黑暗之眼。她周身彌漫的並非魔力波動,而是一種更深邃、更原始的虛無氣息,仿佛一個微型的黑洞,貪婪地吮吸著周圍的溫度、光線,甚至……生機。
她沒有理會身後如同爛泥般癱軟的慎二,仿佛那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。
櫻緩緩地、極其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那隻曾經用來製作精致便當、修剪花草的手,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,皮膚透出一種病態的蒼白,指甲卻隱隱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。
下一秒,她的動作快如鬼魅!
噗嗤——!
一聲令人頭皮炸裂的、皮肉被強行撕裂的悶響,在死寂的空間中格外刺耳!
櫻的右手五指並攏如刀,沒有絲毫猶豫,如同刺入一塊腐肉般,狠狠地、精準地刺入了自己左側肋下!動作乾脆利落,帶著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非人感。
“呃……”一聲極其壓抑的痛苦悶哼從櫻緊抿的唇邊溢出。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但那雙空洞的黑暗之眼依舊毫無波瀾,仿佛被刺穿的不是她自己的身體。
她的手在體內攪動著,似乎在摸索著什麼。粘稠的、帶著詭異暗紫色的血液順著她的手腕汩汩湧出,滴落在焦黑的地麵上,發出“滋滋”的輕微腐蝕聲。
“找到了…”一個沙啞、乾澀、如同無數蟲豸摩擦甲殼的複合聲音,斷斷續續地從櫻的口中擠出,但那語調絕非她本人所有。
櫻猛地將手抽出!
在她沾滿粘稠汙血的手指間,緊緊攥著一團劇烈蠕動、掙紮的“東西”!那並非普通的刻印蟲,它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琥珀色,體型更大,結構更複雜,無數細小的觸須瘋狂舞動,核心處隱約可見一張極度扭曲、充滿無儘怨毒和恐懼的——間桐臟硯的臉孔虛影!
“不…不可能!你這…賤種!你怎麼能…找到老夫的本源刻印!放開!放開老夫!”蟲體劇烈掙紮,發出尖銳刺耳的靈魂尖嘯,那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垂死的瘋狂。這正是間桐臟硯最後殘存的意識核心,寄生在櫻體內最深處的“命匣”!
櫻那雙純粹的黑暗之眼,毫無情感地“注視”著手中瘋狂掙紮、發出淒厲詛咒的蟲體。她沾血的嘴角,極其緩慢地、向上勾起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。那不是笑,而是深淵對垂死獵物的嘲弄。
“爺…爺…”櫻的口中再次吐出那個沙啞的複合音,這一次,清晰無比地混雜著臟硯的驚惶和她自己空洞的聲線,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二重奏,“痛苦嗎?絕望嗎?就像…您…日複一日…賜予我的…一樣…”
“住口!你這工具!容器!間桐家最後的希望!沒有老夫,你早就……”蟲體臟硯的尖嘯戛然而止。
因為櫻的手,五指猛地收緊!
嗤——!!!
仿佛無數氣泡同時破裂的密集聲響!那團琥珀色的、承載著臟硯最後意識和靈魂本源的蟲體,在櫻的手中被壓縮、變形、最終在一聲絕望到極致的、短促的靈魂哀嚎中,徹底湮滅!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!
間桐臟硯,這個苟延殘喘了數個世紀、將無數生命拖入蟲窟的魔道老怪物,其存在的最後一點痕跡,終於在他親手打造的終極“容器”手中,在他施加了無數痛苦的“孫女”麵前,被徹底抹除!
蟲倉內陷入了一種更深沉的死寂。慎二的嗚咽都停滯了,他驚恐萬狀地看著櫻,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最底層爬出來的惡鬼。
櫻緩緩鬆開手,任由指尖殘留的汙血滴落。她低頭,看著自己肋下那個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蠕動愈合的可怖傷口,黑暗的雙眸中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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