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辦法，官大一級壓死鬼。我隻好跟著他們離開宿舍，一路穿過陰森森的殿宇，來到了察惡司的地盤。這裡的氣氛比幽冥殿還要壓抑幾分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審訊室特有的冰冷和不安。
我被帶進一間四周都是黑牆、隻有頭頂一束幽綠鬼火照明的房間。那個麵白無須的判官，正端坐在一張巨大的黑色案桌後，手裡把玩著一支判官筆。
“記錄員沈末，坐。”他抬了抬眼皮，指了指麵前的石凳。
我依言坐下，感覺那石凳冰涼刺骨。
“今日喚你來，是想再詳細了解一番那日孽鏡台之事。”判官放下筆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目光銳利地看著我，“你當時，是如何提前感知到那‘附骨之詛’的？”
“評估：問詢問題具有誘導性，暗示員工可能具備非常規能力或與詛咒存在關聯。差評！”
我心中警鈴大作，表麵卻故作茫然：“回判官，屬下並未提前感知。隻是當時係統……呃，就是屬下魂體中那記錄法器，突然發出劇烈警報，顯示有異常權限及超高能量反應，屬下才不得已向陛下示警。”
“哦？記錄法器？”判官拖長了語調，顯然不信，“何等法器，竟能識破連孽鏡台一時都未能察覺的隱秘詛咒？據本官所知，地府配發給無常司的製式法器，並無此等功能。”
“是……是陛下親自賜下的。”我把鍋甩給了老板，這總沒錯吧？
判官眼神閃爍了一下：“陛下所賜，自然非凡。不過，你當時站的位置，似乎也頗為巧妙，恰好在那詛咒襲向陛下的路徑之側……莫非，你早已看出端倪，特意為之？”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這老鬼，是想把“被動擋槍”歪曲成“主動護駕”來坐實我“別有用心”嗎？
“判官明鑒！”我立刻喊冤，表情比那老婦人魂魄還無辜，“屬下當時嚇得魂不附體，能站穩已是僥幸，哪還有餘力判斷什麼路徑？純屬巧合！絕對是巧合！”
判官盯著我，看了足足有十幾秒，那眼神像是要把我裡外看穿。
就在氣氛越來越凝重時，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房間內響起，如同臘月寒風，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壓抑：
“本王的人，何時輪到察惡司來盤問了？”
話音未落，鬼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，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房間內。他依舊是那身玄色常服，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，讓那盞幽綠的鬼火都猛地搖曳了幾下。
判官臉色驟變，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，躬身行禮：“陛、陛下！臣隻是例行詢問，絕無他意！”
鬼王血眸掃過他，沒說話，但那目光讓判官的頭垂得更低了。
然後，他看向我，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：“還坐著？”
我如蒙大赦，趕緊從冰屁股的石凳上爬起來，溜到他身後。
“回去。”他言簡意賅，轉身就走，甚至沒再多看那判官一眼。
我趕緊小跑著跟上，感覺從冰窟窿裡回到了……嗯，至少是室外常溫環境。
“評估：BOSS及時出現解救員工於職場迫害之中，展現了一定程度的護短屬性。好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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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一段距離，鬼王才放緩腳步，頭也不回地丟給我一句：“察惡司那邊，日後無需理會。”
“是，大王。”我乖乖應道，心裡卻琢磨開了。他怎麼會來得這麼及時？是巧合，還是他一直……有關注我的動向？
還有，他這句“本王的人”……聽著怎麼有點別扭，又有點……暗爽？
“追加評估：BOSS言語存在歧義，容易引起下屬不必要的誤解。差評！”
但無論如何，經過這麼一遭，我算是徹底明白，在這地府，我這條小命和這份“有前途”的工作，暫時是和前麵這位大佬牢牢綁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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