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動用任何超凡手段，我如同一個真正的夜歸人，沿著公路不緊不慢地走著。路燈將影子拉長又縮短，偶爾有車輛呼嘯而過，帶起一陣短暫的喧囂。這種屬於人間的、平凡的動態，竟讓我感到一絲久違的寧靜。
然而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。
越靠近西山，空氣中的“異常”就越發明顯。並非陰森鬼氣，而是一種更加隱晦的、空間層麵的“褶皺感”和能量彙聚的跡象。尋常人或許隻會覺得這邊格外安靜、氣溫略低，但在我感知中，那片區域的陰陽界限正在被某種力量巧妙地模糊、利用。
子時初刻將近，我來到了西山公墓的山腳下。公墓大門緊閉，守夜的小屋裡亮著燈，一個看門的老頭正打著瞌睡。我沒有驚動他，身形微動，已如同青煙般越過圍牆，悄無聲息地落入墓園之中。
墓園內，月光被高大的鬆柏切割得支離破碎，投下斑駁陸離的影子。一座座墓碑在夜色中靜默矗立，如同沉默的觀眾。而在這片死寂之下，一股暗流正在湧動。
我循著那空間褶皺最密集處走去，最終停在了一處看似普通的、合葬墓前。墓碑上刻著一對老夫妻的名字，並無出奇。但在我眼中，墓碑底座處，一道極其細微的、扭曲了光線的空間裂隙正緩緩旋轉，散發出微弱的吸力。
就是這裡了。
我調整了一下能量抑製器，將自身氣息徹底收斂，然後一步踏出，融入了那道裂隙。
短暫的失重與空間轉換感後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不再是陰森的墓園，而是一座燈火通明、裝飾得如同中世紀古堡大廳的廣闊空間！穹頂高懸，懸掛著華麗的水晶燈，隻是燈焰是幽藍色的鬼火。大廳內擺放著數十張鋪著黑色天鵝絨的圓桌，已經坐了不少“人”。
它們形態各異。有穿著壽衣、麵色青白的傳統鬼魂；有周身纏繞著淡淡妖氣的精怪；有穿著現代西裝卻臉色慘白的疑似吸血鬼；甚至還有幾個氣息晦澀、戴著麵具、似乎來自其他界域的存在。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陰性能量、妖氣、魔念混雜的氣息，雖然都被刻意壓製著，卻依舊形成了一種獨特而壓抑的場域。
這就是跨界陰魂拍賣會？
我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，目光掃過全場。守夜人通過我身上的微型探頭同步觀察著，玉簡裡傳來他快速的分析：“能量 signatures 複雜，確認存在冥府逃犯、荒野精怪、異界偷渡客……主辦方有點本事，能把這些牛鬼蛇神聚在一起還沒打起來。”
貓又興奮地聲音響起：“哇！那個穿旗袍的女鬼姐姐好漂亮！哎呀，她好像沒有腳……”
阿文則緊張地碎碎念：“沈、沈哥，你小心點，別被發現了……”
我微微頷首，注意力集中到了大廳前方的高台上。一位穿著燕尾服、戴著金絲單片眼鏡、看起來像是個活人紳士的拍賣師（但我能感覺到他體內濃鬱的陰氣，絕非生者）正站在那裡，用帶著磁性的嗓音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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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歡迎各位貴客光臨本次‘暗夜之眼’拍賣會。老規矩，價高者得，錢財、寶物、情報、乃至……某些特殊的‘承諾’，皆可作價。”
他頓了頓，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：“那麼，現在開始今晚的第一件拍品——來自深淵魔界的‘惑心魔瞳’一枚，起拍價，一百年精純魂力，或等價物。”
拍賣開始了。
我安靜地看著，沒有參與前幾件拍品的競拍。這些東西雖然詭異，但並非我的目標。我在等待，等待那個可能涉及“源初之契”的線索出現。
同時，我也在暗中觀察著那個被稱為“百曉生”的主辦者。他始終沒有露麵，但能組織起這樣的拍賣會，其能量和情報網絡絕對不容小覷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拍品一件件成交，氣氛逐漸升溫。
直到那拍賣師再次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：
“接下來這件拍品，有些特殊。它並非強大的法器，也非稀有的材料，而是一頁……殘破的古老契約碎片。”
他示意助手捧上一個用黑曜石打造的盒子，打開後，裡麵靜靜地躺著一片巴掌大小、材質非紙非帛、邊緣焦黑卷曲的暗金色碎片。碎片上，用某種完全無法理解、卻直刺靈魂的文字書寫著寥寥數行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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