侵犯
馬車停在了一株百年老槐樹下, 宛老爺下車,一眼看到了前邊一條長長的巷子,他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, 讓車夫把車停遠些,獨自一人走進長長的巷子。
不知是這巷子太過安靜, 還是太過狹窄, 他越走越有些喘不上來氣,扶著牆壁深呼吸好幾次,緩解那股暈眩之感, 抬頭就見門在麵前,有人迎了出來。
春和朝他行禮:“公子, 別來無恙, 如今該稱老爺了。”
當真是她!宛老爺驀地一怔, 他不由朝裡頭看去,經過入門庭院, 正對著大門的正堂門裡邊坐著一位女子。
光看身形, 都知是一位美麗嫋娜的女子, 他跨入門檻, 挺直了身姿,一如當年的豐神俊朗,隻是眼角已有了風霜之色。
門裡的女子回首,乍然見到他先是一愣, 又笑了, 笑得滾下兩行清淚, 她站了起來, 張了張口,終於哽咽地喚出了聲音:“賀大哥……”她飛奔過來, 撲進他的懷中,像是十六年前那樣。
宛老爺背脊一僵,貪戀地想要擁著她,可腦海中突然閃過宛寧在繈褓中病得奄奄一息的模樣,他如遭雷擊猛地推開了她,猩紅的眼睛瞪著她,滿是恨意:“你還找來做什麼?”
溫貴妃怔了怔,看著他,眼底慢慢浮出一層水光:“賀大哥,你恨我……”
“我不應該恨你嗎?”宛老爺打量了她一眼,語氣譏諷,“看來你這些年過得很是挺麵。”她沒有老,隻是褪去了稚嫩,愈發成熟了而已。
溫貴妃麵露難堪,春和適時走了過來,扶著溫貴妃側過身去,麵對宛老爺:“老爺,小姐如今是貴妃娘娘了……”
宛老爺大驚失色,難以置信地盯著她,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憤怒,他扭過頭去:“既如此,還找我來做什麼!貴妃娘娘!”他咬牙。
溫貴妃捂住臉,淚如雨下:“賀大哥……”
從前就是這樣,她隻要一哭,他的心就疼得不行,什麼都依著她,這一次他狠心別過臉去。
春和道:“老爺,小姐也是不得已的,當年是溫家的人找了過來,強行把小姐帶回了府,更是用您和少小姐的性命來威脅她,她為了你們的安危這才忍痛不跟你們……”
“別說了……”溫貴妃受不住地喊著,一把抓住宛老爺的手,哀求地看著他,“你改姓了,你改姓了,我離開時蘅岫還小,才三歲,所以我沒認出她來,宛寧,宛寧就是我的女兒對不對……”
宛老爺沉痛地看著她:“是又如何?你要認回她嗎?不管你當年為何離開,你都拋棄了她!寧兒現在很好,我警告你,別出現在她麵前!”
溫貴妃悲憤欲絕:“你以為我這些年好過嗎?當年我父親找我回去,是因為他心愛的女兒快死了,才讓我去過毒救命,姑姑忌憚我,怕我誤了她女兒的前程,也給我下毒,讓我受儘折磨,若非我被皇上看中,我早就已經死了……若不是想到我還有你,還有個女兒,我早就……”
宛老爺心底劃過一絲尖銳的痛,他終究還是會疼。
見他臉色稍有緩和,溫貴妃語聲輕軟:“我聽說你要離京了……才來,為何又要走?要帶寧兒一起走嗎?”
宛老爺坐了下去,春和忙是給他倒了杯茶。
“長安到底是個是非之地,我要帶宛寧回朝夏。”他語氣已經不像方才堅硬。
溫貴妃蹲了下來,伏在他膝上,明亮的眼睛殷殷地看著他:“別走,好不好?難道你不想我嗎?”
宛老爺眉心一蹙,心頭猛地一跳,別過眼去,冷冷道:“你是貴妃。”
“可我也是你的妻子,寧兒的娘啊,我見過她,她長得真美,怪不得我總覺得她似曾相識,母女連心,讓我好好彌補她好不好?”她起身俯身看他,滿眼深情。
宛老爺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,起身將她拽過來,滿眼悲憤:“彌補,你要怎樣彌補!有些事發生了,你以為你一句彌補就能一筆勾銷嗎?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,現在你做多少都是多餘的!”
溫貴妃承受著他的怒火,情深意切地望著他:“那你呢?”
宛老爺一怔,她趁機吻上他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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