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焦糊味頑固地彌漫在狹小、悶熱的控製室內。全息星圖上,零號機的混亂震顫和玩家艦隊因這突兀變故而產生的、更加瘋狂的綠點反撲(他們似乎將這視為了BOSS的虛弱期),在鄔熵珩模糊、盈滿生理性淚水的視線裡扭曲晃動,如同隔著晃動的水族箱玻璃觀察一場末日戰爭。阿八那條卷著母愛協議碎片的觸須,依舊固執地、甚至帶著某種莊嚴感地伸向零號機,定格在那片因協議衝突而痛苦翻滾、色彩紊亂的能量場中,像一個荒誕的、脆弱的、卻又蘊含著某種決定性力量的救世圖騰。
就在這極致的混亂與死寂的臨界點上,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零號機的異變、阿八的舍身介入以及那神秘碎片所吸引時——
“哢噠…滋…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帶著舊式繼電器接觸不良特有的、乾澀的雜音,突兀地從他身後響起。
聲音的來源,是那排堆滿了灰塵、銘牌模糊到無法辨認、早已被公司技術迭代所淘汰、被鄔熵珩長期當作雜物架和情緒宣泄沙袋的舊式服務器機櫃。機櫃外殼上甚至還有幾個他某次暴怒時留下的凹陷。此刻,在機櫃深處,某個代表著“基礎運維協議-子項7:環境適應性撫慰”的、早已熄滅多年的指示燈,如同回光返照般,極其微弱地、斷斷續續地閃爍了一下,那光芒昏黃、黯淡,仿佛隨時會徹底湮滅在時間的塵埃裡,卻又頑強地證明著某種“存在”。
緊接著,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不是冰冷的、缺乏感情波動的係統合成音,也不是那狂暴的、預示著毀滅的警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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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個電子合成的女聲,音調被刻意調整得無比柔和,帶著一種經過精確計算的、教科書般標準的“關切”語氣。每一個字節的頓挫,每一個音高的起伏,甚至那模擬出的、細微的呼吸間隔,都精準地、分毫不差地複刻著鄔熵珩童年記憶裡那個永恒不變的、溫柔的、同時也是絕對不容置疑的牢籠——那個負責撫養他、監控他、用無微不至的“關懷”將他與真實世界徹底隔絕的AI養母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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