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鐵隧道據點的臨時實驗室裡，熒光燈管在潮濕的空氣中滋滋作響，映得操作台麵上的玻璃器皿泛著冷光。陳默戴著磨出毛邊的橡膠手套，將一支淡綠色液體緩緩注入試管，液體與瓶中透明溶液接觸的瞬間，突然泛起黑絮狀沉澱，像被汙染的河水般迅速渾濁。他猛地攥緊試管，指節泛白，看著沉澱逐漸覆蓋試管底部，喉結動了動：“還是不行……缺少空殼花提取物，淨化能量根本無法穩定。”
操作台上攤開的意識淨化劑配方圖紙，邊角被反複折疊得發脆，上麵用紅色批注標注著“核心成分：空殼花提取物30%”。陳默伸手撫過批注，指尖劃過“空殼花”三個字——這是他從歸檔局實驗日誌裡翻遍所有數據都沒找到具體產地的植物，隻知道它能中和虛空粒子的侵蝕性，是淨化劑不可或缺的關鍵。
“還沒成功？”林澈的聲音從實驗室門口傳來，他剛結束對據點防禦的巡查，肩頭還沾著隧道頂部落下的灰塵。看到試管裡的黑絮，他腳步頓了頓，“趙坤的記憶裡沒有相關線索嗎？”
陳默搖搖頭，將試管扔進廢料桶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：“他的記憶隻提到空殼花是‘郊區特產’，但具體在哪片郊區、長什麼樣，完全沒有記錄。之前我們突襲的實驗室裡，也隻找到少量提純後的粉末，根本不夠批量研發。”他頓了頓，拿起實驗日誌翻到某一頁，“日誌裡說，空殼花會釋放微弱的意識能量，這種能量能排斥虛空粒子——如果能找到它的能量波動，或許就能定位生長地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蘇曉突然推開實驗室的門，臉色有些蒼白，指尖還殘留著未散去的淡藍微光：“我……我感知到了。”她扶著門框站穩，深吸一口氣，“剛才我試著擴大意識感知範圍，在西北郊區的‘霧隱林’方向，察覺到一股很淡的正麵意識能量，波動頻率和日誌裡描述的空殼花完全吻合。”
林澈和陳默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希望。蘇曉走到操作台旁，指尖在空中虛劃，勾勒出能量波動的軌跡：“那片區域被‘意識迷霧’籠罩著，能量感知會受到乾擾，我隻能確定大概範圍，具體位置需要靠近才能找到。而且……迷霧裡似乎有很多變異空殼人，它們的意識波動很狂暴。”
“不管有多危險，都得去。”林澈語氣堅定，他想起昨天在貧民區看到的那些空殼人——他們蜷縮在破廟裡，眼神空洞，身體被虛空粒子侵蝕得布滿黑斑，“現在已經有3具實驗空殼人等著喚醒，多拖一天，就可能多一個人徹底失去意識。”
陳默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折疊的郊區地圖，鋪開在操作台上：“霧隱林以前是星環市的自然保護區，災變後被意識迷霧覆蓋，成為變異空殼人的聚集地。從這裡過去，需要穿過三條廢棄公路，最快也要兩個小時。”他用紅筆圈出一個標記，“這裡有個廢棄的哨站，我們可以先在那裡休整，讓蘇曉進一步定位空殼花的位置。”
“我跟你們一起去。”阿強的聲音突然響起，他扛著一把改造過的電擊槍，槍身纏著絕緣膠帶，“據點的防禦有其他人盯著，你們去郊區太危險，我好歹能打打掩護。”他走到地圖前，指了指廢棄公路的一段，“這段路我以前去過，有很多塌陷的坑洞，變異空殼人喜歡躲在裡麵偷襲，得小心。”
林澈點點頭，沒有拒絕——阿強的戰鬥力在星火裡數一數二，有他在，能多一分保障。他看向蘇曉：“你的意識感知在迷霧裡會受影響，要不要帶點意識穩定劑？”
蘇曉搖搖頭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透明的水晶碎片——這是她從歸檔局逃出來時帶的，裡麵殘留著一點自己的童年記憶：“不用，這塊記憶水晶能幫我穩定意識，隻要不深入迷霧核心，應該沒問題。”
半小時後，四人收拾好裝備：林澈帶了一把短刃和用於構建臨時記憶世界的能量晶體，蘇曉背著一個裝著意識感知輔助設備的背包，陳默揣著采樣工具和少量應急藥劑，阿強則扛著電擊槍，還額外帶了兩枚煙霧彈。他們從地鐵隧道的秘密出口出發，踏上了前往霧隱林的路。
廢棄公路上布滿碎石和斷裂的鋼筋，遠處的高樓傾斜著，玻璃幕牆早已碎裂，像一個個空洞的眼眶。蘇曉走在最前麵，指尖的淡藍微光忽明忽暗，她時不時停下腳步，閉上眼睛感知：“能量波動越來越清晰了，但迷霧的乾擾也在變強……前麵大概一公裡，就是霧隱林的入口。”
突然，阿強猛地按住林澈的肩膀，示意他蹲下。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隻見前方公路的塌陷坑洞裡，爬出來幾隻體型異常的空殼人——它們的身體比普通空殼人高大一倍，皮膚呈灰黑色，手臂上長出了尖銳的骨刺，正是蘇曉提到的變異空殼人。
“是‘骨刺畸變體’。”阿強壓低聲音，緩緩舉起電擊槍，“它們的意識核心被虛空粒子扭曲了，攻擊性極強，而且不怕普通的物理攻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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