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忘峽穀哨站的醫療帳篷裡，阿強的手臂還纏著浸過空殼花汁液的紗布，淡綠色的液體順著紗布邊緣滲出，在床單上暈開細小的光痕——那是陳默新調配的“殘魂穩定劑”，能幫助他修複被影子撕裂的意識核心。帳篷外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，林澈正和星火的機械師改裝潛水設備，這些設備原本是災變前的深海探測艙，此刻被加裝了意識護盾和虛空粒子過濾器，外殼上焊接著用空殼花嫩芽磨成的粉末混合的金屬片，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熒光。
“深海區的意識波動越來越強了。”蘇曉推門進來，手裡的意識檢測儀屏幕上跳動著不規則的紅色波形，“蘇叔的遠程偵查顯示，距離星塵號殘骸十公裡的海域，出現了‘意識洋流’——海水裡裹著無數空殼人的意識殘魂，像發光的水母群，接觸到的生物會被強行拉入深海相關的負麵記憶。”她將檢測儀湊到阿強麵前，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段模糊的影像：漆黑的海水中，一道淡藍色的光帶蜿蜒流動，光帶裡隱約能看到星塵號的輪廓，船體表麵纏繞著黑色的虛空觸須，觸須末端正吸收著周圍的意識殘魂。
阿強的手指突然動了動，紗布下的淡白色光痕與檢測儀的波形產生了共鳴：“我能‘聞’到那些殘魂的味道。”他的聲音還很虛弱，卻帶著堅定，“和我在山穀裡接觸到的一樣，它們在害怕……害怕星塵號裡的東西。”這是半空殼人獨有的感知——他的意識殘片與空殼人同源，能像獵犬般捕捉到同類意識的情緒波動，這也是林澈決定帶他一起前往深海的原因。
兩小時後，改裝後的“意識探測艙”緩緩駛入星環市的外海。艙體是半透明的，能清晰看到外麵的景象：海麵下五十米處，海水開始呈現出詭異的淡紫色，無數半透明的“意識水母”在艙體周圍遊動，它們的傘蓋裡映著破碎的記憶畫麵——有災變時人們跳海逃生的場景，有實驗部用深海生物做意識嫁接的片段，還有星塵號墜毀時的劇烈爆炸。陳默盯著艙壁上的虛空粒子濃度計，指針不斷朝著紅色區域偏轉：“這些意識水母是虛空粒子和海水融合的產物，一旦破裂，會釋放出能腐蝕意識的‘記憶毒液’。”
林澈的手指按在艙壁的控製按鈕上，指尖的噬憶能量順著按鈕注入，在艙外形成一層淡紫色的防護膜：“蘇曉，能定位星塵號的具體位置嗎？洋流的意識乾擾太強，檢測儀快失效了。”蘇曉閉上眼，進階級意識感知能力穿透艙體，像一張網沉入深海。她的意識觸須剛觸碰到那道淡藍色的意識洋流，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——眼前瞬間切換成一片白茫茫的海底，年幼的葉瀾正蹲在星塵號的殘骸前，手裡拿著一塊泛著銀光的碎片，嘴裡念叨著“星河結晶……抑製虛空……”
“我看到媽媽了！”蘇曉猛地睜開眼，額頭上滲出冷汗，“星塵號在馬裡亞納海溝的分支海溝裡，周圍的意識洋流是媽媽當年用意識能量製造的，目的是掩蓋星塵號的位置！但現在……洋流裡混入了虛空教派的影子能量，它們在順著洋流找殘骸！”她的話音剛落，探測艙突然劇烈搖晃，艙外的意識水母群開始瘋狂撞擊防護膜，傘蓋裡的記憶畫麵變成了猙獰的虛空獵手——是虛空教派的“深海意識獵手”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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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獵手的身體是半透明的，像融化的玻璃，手裡握著用深海巨型烏賊的意識殘魂和虛空粒子凝結的“潮汐刃”，刀刃劃過海水，會留下黑色的軌跡，軌跡裡漂浮著細小的意識蠕蟲。“它們能融入意識洋流！”陳默大喊著啟動備用防護，艙體表麵的金屬片突然亮起，空殼花嫩芽的粉末釋放出淡綠色的光，將靠近的獵手逼退。阿強靠在艙壁上，意識感知順著艙體延伸出去，與周圍的意識水母建立了連接——那些水母突然調轉方向，用傘蓋撞擊獵手的身體，雖然很快就被潮汐刃切碎，卻為探測艙爭取了逃跑的時間。
探測艙順著意識洋流往下潛，海溝深處的光線越來越暗，隻有星塵號殘骸散發的淡藍色光芒指引著方向。突然，艙體前方的海水開始扭曲，形成一個巨大的“記憶漩渦”——漩渦中心映著林澈十二歲時的畫麵：他被趙坤鎖在深海模擬實驗艙裡，冰冷的海水不斷湧入，趙坤的聲音在耳邊回蕩：“想活下去，就吞噬掉這個實驗體的意識！”這是林澈最恐懼的記憶之一，被意識洋流強行拽了出來，變成了阻礙他們前進的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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