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智被父親瞪得脖子一縮，不情不願地抬了抬眼皮，含糊地哼了一聲，連句“沈姑娘”都懶得叫，眼神瞟向院角裡蹲著的土狗雙簧，滿是嫌棄。
雖然上次他來這裡感受了一下別樣的風土人情，但不代表他就願意居住在這裡，和蕭瑾辭一樣打雜乾農活。
沈安寧看在眼裡，心裡那點疏離更重了幾分，她指了指院裡堆放的竹筒和晾曬的草藥，語氣平淡：
“張大人您看，我這兒忙得很，還要趕工，地裡的活兒也不少，實在沒精力照拂旁人。再者說，我這‘本事’都是些養家糊口的營生，怕是入不了小公子的眼。”
張縣令哪肯罷休，忙把錦盒往前遞了遞，笑得滿臉堆褶：
“沈姑娘說笑了，能讓蕭縣令都看重的人，怎會是尋常營生？這方古硯是在下一點心意，雖不值錢，卻也是份敬意，還望姑娘給個麵子，讓智兒在這兒多學學規矩也好。”
他說著就要把錦盒塞過來，沈安寧卻往後退了半步，避開了他的手。
“張大人，”她的聲音越發客氣了幾分，“小公子心不在此，若真心想曆練，我想張縣令也是有其它法子的。”
張智一聽這話，也連忙說道：“對對對，誰要待在這窮鄉僻壤……”
“你閉嘴吧！”張縣令惱怒地瞪了一眼自家兒子。
沈安寧看著這場鬨劇，隻覺得好笑：“張大人，強扭的瓜不甜。小公子既不情願，您何必勉強？我這兒廟小，容不下太多貴人。您還是請回吧。”
她說完就往院裡退。張縣令急了，伸手想攔，卻被沈安寧一個側身躲開。
“姑娘！”他沉下臉，語氣帶了點不滿，“你可知我與蕭縣令素來交好？這點麵子都不肯給？”
話音剛落，院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：“張大人倒是真會往我臉上貼金。”
眾人回頭，隻見蕭瑾瑜穿著常服，帶著兩個隨從站在籬笆外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張縣令臉色一變，訕訕地收回手：“蕭大人怎麼也在這兒？”
“我來視察一下民情，正好路過這裡。”蕭瑾瑜走進來，目光掃過張智，又落在張縣令手裡的錦盒上，眼中笑意更甚。
……學人精。
張縣令被堵得啞口無言，手裡的錦盒變得沉甸甸的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。
沈安寧見蕭瑾瑜來了，也鬆了口氣，對他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蕭瑾瑜看向張智，淡淡道：“小公子年紀輕輕，總泡在賭坊可不是好事。張大人與其費心思送他來學本事，不如先請個先生好好教教規矩。”
蕭瑾瑜也聽說了張大人的愛子喜歡混跡賭坊，比瑾辭還難管教。
這話戳中了張縣令的痛處，也堵死了他所有借口。
他知道再糾纏下去隻會難堪，狠狠瞪了張智一眼，勉強對沈安寧拱了拱手：“是本縣唐突了，告辭。”
說完，拉著還在發愣的張智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看著父子倆的背影，沈安寧無奈地搖搖頭：“真是莫名其妙。”
蕭瑾瑜轉頭看向她，眼神柔和了些：“讓你受驚了。張茂才那人一向愛投機，往後他若再來，直接打發就是。”
沈安寧笑了笑：“我知道了，多謝蕭大人解圍。”
“舉手之勞。說到底也是怪我當初太冒失了，不問姑娘意見就將瑾辭留在這裡。”蕭瑾瑜目光落在院裡擺放整齊的貨物上，“看樣子，你這兒是越來越忙了？”
沈安寧點點頭，又問道：“蕭大人今日來此，隻是為了體察民情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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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想起家人問她對蕭瑾瑜看法之事，感覺這位縣令大人來他們這個小村落是有點過於頻繁了。
“我是來通知大家可以開始試種新苞米了，種子已經培育出來一些，出去分發給周邊幾個縣的，剩下的優先提供給你們村子。”
這也多虧了沈安寧當時給了他多支苞米杆子，才可以這麼快授粉培育出來新種，他也沒想到這批玉米能出種這麼快，當真是個寶貝良種。
本來他也是不需要親自來的，可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，左右著他想來此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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