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快步走出裕和銀號，午後的日頭已偏西，斜斜地照在汴河的水麵上，泛著晃眼的光。他沒敢耽擱，攥著懷裡記滿線索的手劄，往府衙方向疾走——方才林秀的反應太過反常，左手寫字、手腕抓痕、與疤臉的關聯，這三點湊在一起，絕不是巧合。
剛到府衙門口，就見兩個衙役抬著個擔架出來，上麵躺著個鼻青臉腫的漢子，正是去貧民窟查案的劉虎手下。沈墨心裡一緊，上前問道：“這是怎麼了？”其中一個衙役苦著臉道：“沈捕頭，我們跟劉班頭去貧民窟查疤臉，問了幾戶人家，都不肯說，有個醉漢還動手打人，劉班頭正裡頭氣著呢！”
沈墨點點頭，快步走進府衙，直奔周大人的書房。書房裡，周大人正對著一張汴京地圖皺眉，見沈墨進來，連忙放下茶盞：“沈捕頭，銀號那邊可有發現？”沈墨躬身回話，把林秀的疑點一一說來：“回大人，那賬房林秀慣用左手，其字跡與銀號後牆廢紙字跡吻合，手腕還有新鮮抓痕，且掌櫃的見他與疤臉有過接觸。卑職懷疑，他便是疤臉在銀號的內應，負責打探銀號結賬時間，方便疤臉與老王作案。”
周大人聽完，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：“竟有此事？看來這案子比本官想的還要複雜。劉虎去貧民窟查疤臉，到現在還沒消息，怕是遇到了阻礙。”話音剛落，就見劉虎怒氣衝衝地闖進來，臉上還沾著點泥汙：“周大人！那貧民窟的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！問了半天，沒一個肯說疤臉的下落，還有人敢動手！”
沈墨適時開口：“劉班頭，貧民窟的人多是怕事，怕是被疤臉威脅了。不如先去銀號將林秀帶回衙中審訊，或許能從他口中問出疤臉的下落。”劉虎本想反駁，可自己查了半天毫無進展，也隻能悻悻道：“那就按你說的辦，不過我得跟著去，免得你又漏了線索。”
周大人點頭：“也好，沈捕頭，你帶王忠、趙六、孫七，再讓劉班頭協助你，務必將林秀安全帶回府衙。”
一行人很快趕到裕和銀號，此時已近傍晚，銀號裡的客人不多。林秀正坐在櫃台後算賬，見沈墨帶著捕快進來，臉色瞬間變了，起身就要往後門跑，卻被早有準備的王忠一把按住肩膀：“林先生，哪兒去啊？”
林秀掙紮著喊道：“你們憑什麼抓我！我沒犯法！”沈墨走上前，聲音平靜：“林先生，我們隻是請你回府衙協助調查，若你清白，自然不會為難你。”說罷，示意趙六、孫七將林秀綁住，自己則對掌櫃的道：“掌櫃的，勞煩您帶我們去林秀的住處，我們要搜查一番。”
林秀的住處就在銀號後院的一間小雜院，院子裡堆著些雜物，屋裡更是簡陋，一張木床、一張書桌，桌上擺著幾本賬本和一個銅製的算盤。沈墨的目光掃過書桌，忽然停在桌角的一個木盒上——木盒沒鎖，打開一看，裡麵竟有十幾貫碎銀，還有一張揉皺的紙條，上麵用左手寫著：“初三夜，破廟分銀。”
“初三夜？”沈墨心裡一動，今日正是初一，看來疤臉和林秀還有後續的分贓計劃。他又在床底搜出一個布包，裡麵裝著件黑色短打，衣角還沾著點牆灰，與老王描述的疤臉穿著一模一樣。
林秀見此情景，臉色慘白如紙，癱坐在地上：“我……我招，我全都招。”
回到府衙時，天已經黑了，審訊室裡點著幾盞油燈，昏黃的光映在林秀的臉上。沈墨坐在案前，將碎銀和紙條放在林秀麵前：“林先生，說說吧，你和疤臉是怎麼勾結的？初三夜的破廟，又是哪個破廟？”
林秀咽了口唾沫，聲音顫抖：“我……我是三個月前認識疤臉的，他說隻要我幫他打探銀號的結賬時間，就給我五十貫銀。我家裡窮，母親又生了病，急需用錢，就答應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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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老王呢？”沈墨追問，“是你們讓他去鑿牆偷銀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疤臉找的老王，”林秀點頭，“老王以前在銀號當木工，熟悉銀號的結構，疤臉給了他三十貫，讓他去鑿牆偷銀，還讓我在銀號裡接應，等銀偷出來，再由疤臉換成碎銀，我們三個人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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