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濱海市,工地就像一個巨大的蒸籠,熱浪一波接著一波地襲來。李建國在腳手架上忙碌著,汗水不停地從額頭滾落,模糊了他的視線。長時間的勞作加上高溫的炙烤,讓他漸漸感到頭暈眼花,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,身體也開始不受控製地搖晃起來。
那一刻,一個荒誕卻又充滿誘惑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現——他真希望自己能就這樣倒下。他閉上眼睛,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畫麵:自己被工友們手忙腳亂地抬上救護車,刺耳的警笛聲劃破悶熱的空氣。到了醫院,醫生一臉嚴肅地宣布:“重度中暑,需住院觀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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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著,這樣一來,自己就能名正言順地跟老李要錢。老李是工地的包工頭,平時對工人的事情雖然也算上心,但在錢這件事上卻總是精打細算。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,李建國就覺得自己仿佛掉進了一個黑暗的深淵,一種深深的羞愧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猛地睜開眼睛,眼神中滿是掙紮和痛苦。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,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工地上格外刺耳。他咬著牙,在心裡罵自己:“李建國,你怎麼能有這麼不孝的想法,家裡老婆還等著錢化療,你卻想著用這種手段來騙錢。”
然而,就在他自責的時候,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攪拌機旁的安全帽上。那頂安全帽,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,上麵還沾著乾涸的血跡。那是上次工友中暑時,家屬來工地鬨事留下的痕跡。當時,工友中暑後情況嚴重,家屬哭天喊地地要求賠償,最後工地賠了三萬塊。
那血跡,在李建國眼中就像是一把把利刃,刺痛著他的心。他想起自己剛才那個可恥的念頭,再看著這頂安全帽,隻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受到了玷汙。他感到無比的羞愧和自責,仿佛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小人。
這時,天空開始飄起了雨,豆大的雨點“劈裡啪啦”地打在地上,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。李建國像是看到了救贖的希望,他毫不猶豫地衝進雨裡。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,打濕了他的衣衫,但他卻覺得這雨水仿佛能洗去他心中的汙垢。
他站在雨中,任由雨水衝刷著自己的身體,仿佛這樣就能將自己從那個荒誕的幻想中拉出來。他閉上眼睛,感受著雨水的清涼,心中默默地對自己說:“李建國,你要清醒一點,不能再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,你要靠自己的雙手去賺錢,去救你的老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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