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的食物,再也無法美味。”
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人影突然從樂生堂的陰影裡走出來,長袍的下擺掃過地上的手工作品碎片,帶起一陣灰黑色的霧氣,所過之處,碎片上的色彩迅速褪去,變得黯淡無光。“劉子洋,你總是在守護這些無聊的樂趣。”他說話時,聲音裡帶著一種麻木的傲慢,像在看一群自娛自樂的傻瓜,“或者說,‘逃避現實的麻醉劑’?生活本就是痛苦的,樂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幻覺。承認這一點,才能讓人‘清醒’,不是嗎?”
“熵組織的‘厭生者’。”劉子洋的手按在腰間的青銅徽章上,徽章上的紋路在厭生霧中泛起微弱的鵝黃色光芒,“你和‘厭生者’‘脆化者’是一夥的,都想讓人類失去生活的熱情,最終在麻木和厭倦中走向滅亡。”
“走向滅亡?不,是‘解脫’。”厭生者從袖中取出一個黑色陶瓶,對著樂生堂內的“樂生碑”噴灑,碑體上的文字瞬間被灰黑色的霧氣覆蓋,石質像被腐蝕過,變得粗糙不堪,一碰就掉渣。“樂趣是痛苦的遮羞布,熱愛是愚蠢的表現。一個‘理性’的人,不會為了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浪費精力,隻會專注於生存的最低需求。你看,那些對生活麻木的人,往往比樂嗬的人更‘深刻’;那些厭倦生活的人,往往比熱愛生活的人更少失望。這才是‘存在’的本質。”
他打了個響指,樂生堂的青銅燈突然炸裂,無數灰黑色的厭生霧像濃煙一樣彌漫開來。屋外傳來麻木的歎息和消極的抱怨,原本還能勉強感受生活美好的鎮民徹底陷入了厭生的泥潭:有人把精心飼養的寵物扔到野外,說“養著浪費糧食”;有人把珍藏的書籍當廢紙賣了,說“看什麼看,字都認識,湊一起就沒意思了”;一個孩子用彩紙折了隻青蛙,高興地拿給父親看,父親卻一巴掌打過去,“玩這些破紙有什麼用!學習去!”;村裡的茶館關了門,老板說“沒人來喝茶,都在家待著,開著也賠錢”。
“看看吧,這才是‘真實’的生活。”厭生者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平靜,“沒有了那些虛幻的樂趣,沒有了那些幼稚的熱愛,每個人都能直麵生活的‘本質’,多‘清醒’!”
劉子洋突然想起蘇清顏的“樂生記憶抗厭性”理論,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,裡麵是蘇清顏連夜做好的“憶樂餅”。餅裡混合了樂生鎮曆代村民享受生活、發現樂趣的記憶:春日賞花的愉悅、夏日吃瓜的清涼、秋日豐收的喜悅、冬日圍爐的溫暖、家人團聚的幸福、朋友小聚的快樂……他將一塊憶樂餅扔向那個打孩子的父親,父親下意識地接住,咬了一口,臉上的粗暴瞬間被迷茫取代,隨即捂住頭蹲在地上,“我怎麼會……我小時候用泥巴捏了個小狗,我爹高興地誇我捏得像,還幫我曬乾了……”
蘇清顏的聲音從樂生堂外傳來,她帶著一群老人在堂前的空地上,講述著樂生鎮的樂生故事:“那年春天,我們一起去山上采野花,編成花環戴在頭上,笑得像孩子;那年夏天,我們在河裡摸魚,晚上烤著吃,雖然有點焦,卻香得很;那年秋天,我們一起打栗子,手被紮了也不覺得疼;那年冬天,我們圍在一起包餃子,誰包的醜誰洗碗,笑聲能掀翻屋頂……”老人們一邊說一邊笑,笑著笑著就哭了,聲音雖然蒼老,卻像一股暖流,慢慢融化著厭生霧帶來的冰封。隨著講述聲越來越響,樂生堂內的厭生霧開始消散,正在扔寵物的人停下了手,看著寵物可憐的眼神,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忍;把書籍賣掉的人,轉身向廢品站跑去,說“我要把書贖回來”。
趙虎帶著幾個年輕鎮民衝進樂生堂頂層,他手中的檢測儀發出急促的蜂鳴,屏幕上的紅點鎖定在青銅燈炸裂後露出的金屬核心——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灰黑色球體,表麵冰冷,沒有任何光澤,像一塊吸收所有快樂的吸鐵石,正不斷釋放著厭生霧。“找到‘厭生核心’了!”趙虎啟動激光切割器,紅色的激光束落在金屬核心上,濺起一串火星,“這東西在吸收‘樂生能量’,越是濃厚的生活樂趣,它吸收得越快!”
厭生者見狀,突然從長衫下抽出一把劍,劍身漆黑,沒有任何反光,劍身上刻滿了各種消極的詞彙——“無聊”“沒勁”“厭倦”,直刺趙虎。“休想破壞我的計劃!”他的劍還沒靠近,劉子洋已經擋在趙虎身前,腰間的青銅徽章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鵝黃色光芒,光芒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,劍刺在屏障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劍身上的消極詞彙瞬間被光芒覆蓋,變得模糊不清。
“你的力量……來自那些可笑的樂趣?”厭生者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愕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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