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,狠狠刺入了水澤悠的心臟,然後殘忍地攪動。
轟——!
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耳邊炸開。
水澤悠的大腦一片空白,所有的思維、所有的感官,都被這殘酷的真相所碾碎。
他殺了她的父親……那個他認定為凶殘、以人類為食、必須消滅的Amazon……是這個小女孩的父親?
那他……他現在在做什麼?他舉著沾滿父親鮮血的手臂,對著女兒?
“呃……啊啊……”
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崩潰感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。
他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、痛苦至極的嗬嗬聲,揚起的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,劇烈地顫抖著。
他看著小女孩那雙充滿了絕望和指控的眼睛,再也無法承受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他語無倫次,猛地向後退去,仿佛眼前的小女孩是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。
他無法再麵對這一切,無法再待在這裡哪怕一秒鐘!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他發出一聲近乎崩潰的尖叫,猛地轉過身,像是要逃離吞噬一切的噩夢,用儘全身力氣。
跌跌撞撞地、近乎連滾帶爬地衝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,消失在廢棄場的儘頭。
遠處,野座間製藥總部,某間布滿監控屏幕的密室。
水澤令華麵無表情地看著其中一個屏幕。上麵清晰地顯示著水澤悠崩潰逃離,以及那個蜷縮在牆角哭泣的小女孩的畫麵。她端起桌上的咖啡,輕輕抿了一口,眼神深邃如古井。
她對身旁如同影子般肅立的加納省吾淡然下令,聲音沒有一絲波瀾:
“通知清掃班,可以行動了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屏幕上那個小女孩,補充道,語氣冰冷得不帶絲毫人類情感:
“不要放跑任何一隻Amazon。”
…………
水澤悠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跑了多遠。
直到肺葉如同火燒般疼痛,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,他才被迫停下,癱倒在一處城市邊緣荒廢的公園水潭邊。
他跪在冰冷的泥地上,雙手支撐著身體,劇烈地喘息著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哽咽般的抽泣。
他抬起頭,看向眼前那潭在慘淡月光下顯得幽暗死寂的水麵。
水麵上,倒映出一張覆蓋著綠色生物甲殼的臉。
複眼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,臉上、脖頸上,甚至嘴角邊,都沾染著大片已經乾涸發暗的墨色血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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