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石破天徹底消散，那籠罩天際的煌魂雷獄也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。
白霄的身影在半空中顯現。
他背後的光翼斂去華光，身上的白金光焰也平息下來。
他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戰場，最後定格在城牆一角。
那裡，一個佝僂的身影倚靠著殘破的垛口，氣息已是風中殘燭。
是玄祭司。
這位磐石城的老人，親眼目睹了石破天的瘋狂與隕落。
此刻，他的生命之火即將燃儘。
蘇錦的身影出現在玄祭司身旁，他能感受到老人身上那濃鬱的死氣。
玄祭司渾濁的眼睛艱難地轉動，看向蘇錦，又似乎透過他，看到了遙遠的過去。
他的嘴唇翕動，聲音嘶啞。
“百……百餘年前……磐石城，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蘇錦沒有說話，靜靜地聽著。
“那時候……石頭……還是個愣頭青小子……”
玄祭司的嘴角艱難地扯出一點弧度，似是回憶，又似是嘲諷。
“他說，他要讓磐石城，成為沃瑪世界最堅不可摧的雄城……沒人敢再欺辱我們……”
老人的眼中，映出了百餘年前的景象。
那時的磐石城，雖然也叫磐石。
卻遠沒有如今這般恢弘，城牆是青石混著泥土夯築，遠不及今日的鋼鐵雄關。
一個麵容尚顯稚嫩，但眼神明亮的青年，正是年輕時的石破天。
他站在簡陋的城頭，意氣風發地對著身邊尚是中年的玄祭司，規劃著未來。
“他說……要讓每一個磐石城的子民，都能挺起胸膛……”
玄祭司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不甘。
“可是……天外來客……他們來了……”
老人的眼中瞬間充滿了刻骨的仇恨，那渾濁的淚水終於滑落。
“城破了……一夜之間……到處都是火……到處都是哭喊……”
他的聲音開始哽咽。
“我的妻兒……石頭他的父母……兄弟……族人……都死在了那些雜碎的手裡……”
“當我們回來時，一切都太遲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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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祭司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。
“從那天起，石頭就變了……我也變了……磐石城，也變了……”
蘇錦默然。
他能從玄祭司那破碎的言語中，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痛楚與絕望。
這就是戰爭，這就是弱者的悲哀。
所謂的“爭霸戰”，對於這些原生世界的居民而言，或許就是一場又一場的浩劫。
“我們發誓……要報仇……要讓磐石城，真正堅不可摧……所以，才有了‘神之心’……”
玄祭司的聲音微弱下去，眼神卻突然閃過異彩，“那是……我們最後的希望……也是……詛咒……”
他看向蘇錦，眼神複雜。
“你們……也是天外來客……你們……又會帶來什麼？”
蘇錦心中略起波瀾。
他能理解玄祭司的心緒。
他不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，他來此的目的，是為了藍星聯盟，為了自己的領地。
但他同樣厭惡無謂的殺戮與毀滅。
“我不知道我會帶來什麼。”
蘇錦平靜地回答。
“但我知道，我會用我的方式，守護我想守護的一切。”
“在這個世界上，弱小，就是原罪。”
“不想被毀滅，不想被奴役，不想重複你們的悲劇，就隻能不惜一切代價變強！”
最後一句話，他說得很輕，卻帶著堅定。
玄祭司定定地看了他幾秒，渾濁的目光似乎清明了一些，又或許是回光返照。
他緩緩閉上眼睛，嘴角殘留著似有似無的苦笑。
“守護嗎……嗬嗬……也好……至少……比毀滅……強……”
他的頭顱無力地垂下，最後一點生機，徹底消散。
這位守護了磐石城百餘年，也扭曲了百餘年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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