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音響起的時候,陳默動了。
那根斷掉的弦突然自己震動起來,發出嗡嗡的聲音。這聲音穿過戰場,不是誰在彈,是琴自己響了。天上雷雲還在,閃電不停閃。他盯著血陣的屏障看,那裡還有裂縫沒合上。八大域主正在拚命穩住玉牌,黑紅的煞氣飛快交織成網,想把缺口補上。
時間不多了。
他抬起左手,八枚骨戒同時震動。焚天骨獄立刻變大,黑色火焰從他腳下噴出來,像潮水一樣往前衝。三頭撲向蘇弦的血骷髏被逼退,骨頭炸開,燒成了灰。
陳默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了所有人前麵。
風語者的首領握緊雙刀,岩巨人低吼一聲,劍修們自動排好隊,跟在他後麵。沒人說話,但大家都懂——要開始衝鋒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體內的靈流往上衝,左眼的骨紋亮了起來,眉上的舊傷滲出血絲。他握緊右拳,把焚天骨獄的力量灌進手臂,拳頭上出現了八道旋轉的骨環影子。
第一拳打出去。
拳風撕開空氣,地麵炸裂,百丈內全都塌了。這一拳打在屏障的缺口上,衝擊波撞上黑紅煞氣織成的網,屏障劇烈晃動,裂紋快速蔓延,但沒有碎。反震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回來,哢嚓一聲,他的臂骨斷了,血從指縫裡噴出來。
他退了半步,單膝跪地。
八大域主大吼,玉牌光芒變強,加快修補裂縫。黑紅煞氣瘋狂纏繞,缺口慢慢合上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低頭看了眼肩膀上的傷,又回頭看阿漁。她靠在斷牆邊,嘴角有血,臉色很白,但還在撐著。她感覺到他的目光,輕輕點了點頭。
他閉上眼睛。
想起枯河村的那個夜晚。那天他被綁在祠堂外,村民說他是災星,牲畜死了都是因為他。他跪在地上,沒人替他說話。那一夜,他發誓,總有一天要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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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,他要砸碎這個陣。
他猛地睜眼,雙手交叉放在胸前,用力一折。
三根肋骨當場斷裂。
劇痛像刀子一樣刺進腦子,他咬緊牙,沒出聲。斷骨成了引子,喚醒地下的火,引來天上的月光。焚天骨獄的力量衝到頂點,黑火纏住全身,順著經脈湧到手臂,集中在拳頭上。
第二拳打了出去。
拳頭剛出,空氣扭曲。一個由黑火和白骨組成的巨大拳影飛過百丈,打在屏障正中。轟的一聲,屏障劇烈顫抖,裂紋瞬間布滿整麵。
“哢嚓!”
一聲巨響,屏障中間破了個十丈寬的大洞,血陣根基搖晃,黑煙衝天而起。
阿漁立刻動手。她強行催動龍息,現出半龍之形,用尾巴掃開撲來的兩頭血骷髏。她低聲說:“你還活著,我就能撐。”
陳默單膝跪地,咳出一口帶骨渣的血。他用手撐地,慢慢站起來,拄著斬虛劍,沙啞地說:“我打出的路,你們——給我衝進去!”
風語者首領第一個衝出去,速度快得像閃電,鑽進了缺口。岩巨人扛起大石頭,狠狠砸向支撐血陣的柱子。年輕劍修舉著斷劍,喊著“為了活下來的兄弟”,跳進火海。
聯盟全部壓上。
喊殺聲響徹天地,劍修們衝進核心區域,破壞陣法紋路。瘸腿修士撲到陣前,用自己的血畫符。老漁夫摔碎陶罐,水流出來變成水牆,擋住一頭邪祟。有人倒下,後麵的人踩過去繼續前進。
血陣開始局部崩塌。
八大域主不斷怒吼,三人已經跪下起不來,玉牌全是裂痕,但他們死守陣心,調動最後力量修補兩邊防線。他們知道,隻要再撐一會兒,就能重新封住缺口。
陳默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左手的八枚骨戒還在發燙,體內經脈亂成一團,每呼吸一次都像被鋸子割。他低頭看手,滿是血,斬虛劍也被染紅,劍身微微抖。
阿漁踉蹌走來,站到他身後。她沒說話,隻是把手放在他背上,傳來一點暖意。他知道她在護著他,防著偷襲。
蘇弦還坐在地上,靠著斷琴。他的手指被琴弦拉著,輕輕顫,氣息很弱,但琴音沒停。雷雲還在頭頂,隨時可能落下下一擊。
陳默抬頭看那個破洞。
聯盟一半人已經衝進去了,正在拆陣法。隻要再堅持一下,血陣就會徹底毀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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