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單膝跪地,左手緊緊按住八枚骨戒。戒指很燙,像燒紅的鐵貼在手上。他右手撐著斬虛劍,劍尖插進土裡三寸,靠它穩住身體。阿漁靠在他胸前,呼吸很弱,幾乎感覺不到。她耳朵後麵的傷口還在流血,銀色的血順著脖子往下流,在衣領上結了一層薄冰。
蘇弦坐在三步遠的地方,背挺得直直的,手放在膝蓋上。他閉著眼,眉頭皺得很緊。那根骨梁已經完全嵌進他的脊椎,現在有點發燙,和天上的雷雲好像有聯係。
風停了。
灰燼也不動了。
空氣變得很重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陳默抬頭看天。三輪古月的位置變了,擠在一起,光也歪了。雲變成紫黑色,翻來滾去,成了大片雷雲。閃電在雲裡亂竄,不落地,也沒有規律。
他知道不對勁。
這不是普通的雷劫。
是天地出了問題。
他立刻把斬虛劍往下壓,左手的骨戒也用力,在地上畫出一個圈。黑火從戒指冒出,順著劍流進土裡,形成一圈矮牆。阿漁和蘇弦被護在裡麵。
第一道雷落下時,打中聯盟左翼。
三個風語者站在高處,弓還在手裡。雷一落下來,他們沒來得及喊,就變成了焦炭,倒在地上,冒著青煙。
第二道雷打在八大域主麵前。一人抬手擋,身上的護光炸開,衣服一下子碎了。他大喊:“誰動了天律!”
沒人回答。
這雷不是衝誰來的。它隨便落,打石頭、傷人、燒血傀、殺邪祟。戰場一下子亂了。
岩巨人用拳頭砸地,想靠震動躲雷。可下一秒,一道雷從背後劈來,半邊身子當場燒黑,踉蹌幾步才站穩。一群劍修馬上組成劍陣,十幾把飛劍在頭頂轉,擋住上方。但第三道雷直接穿過劍陣,兩個弟子吐出黑血,倒下不動了。
陳默盯著天空。
一開始是十息一道雷。
現在越來越快。
他咬破舌尖,疼讓他清醒。左手八枚骨戒猛地一震,放出一圈骨頭一樣的光波。一道正要落下的雷被偏開,擦著護牆打中遠處石柱,轟的一聲炸成碎片。
他開口說話,聲音不大,但大家都聽到了:“散開!別站高處!扔掉金屬兵器!”
有人聽見了。
風語者首領收起弓,拉著同伴往低處跑。幾個散修丟掉長槍,趴在大石頭後麵。一個老修士脫掉鐵鞋,隻穿布襪蹲下。
八大域主站在石台上,互相看著。
“不是我們的人乾的。”
“也不是聯盟那邊。”另一個皺眉,“這雷……沒人控製。”
“是那個盲琴師。”第三人看向蘇弦,“他剛才那一擊,打破了‘律’的邊界。”
話沒說完,又一道雷落下。
這次打中血陣邊緣。
原本穩定的黑霧劇烈晃動,發出難聽的尖叫聲。陣法裂開一道縫,藏在裡麵的一個邪祟被雷打中,半邊身子沒了,剩下的在地上抽搐。
八大域主臉色變了。
這個陣用了上萬年才布好,不能毀。
“先穩住陣心!”有人喊。
幾人立刻行動,手中玉牌亮起黑光,想修補裂縫。
可雷不停。
一道接一道,地上全是坑,煙塵滿天。聯盟死了七個人,十幾個受傷。血傀到處亂跑,有的直接散了。
陳默盤腿坐著,背靠著斬虛劍。左手按地,八枚骨戒吸收亂竄的雷能,轉化成一點點靈氣護住三人。每次雷落下,他都能感覺到一股力量衝進戒指,又被壓住。
他低頭看阿漁。
她手指輕輕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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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小的動作。
但他看到了。
他小聲說:“再等等……等雷停了,我就帶你走。”
聲音很輕,隻有他自己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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