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的手還放在斬虛劍上,劍上的裂痕又多了。他沒動,也沒抬頭。剛才那道紅光已經不見了,但他還是盯著玉牌看。
玉牌上的紋路變了方向。
他慢慢把手收回來,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。體內的氣息亂了,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散開,他努力把它們一點點拉回丹田。很疼,胸口像被鐵鉗夾住,但他不能停。
阿漁還在後麵躺著,蓋著他的外衣。她沒有動靜,呼吸很輕,幾乎聽不到。蘇弦靠著石柱,手指碰了碰斷掉的琴弦,發出一聲短響。
“你還醒著?”蘇弦問,聲音很啞。
“我在。”陳默說。
“你看到了嗎?”
“紅光,還有一個符號。”
蘇弦點點頭。“那是‘啟程’的意思。骨尊的殘魂消失前說了這句話。”
陳默終於轉過頭。“他還說了別的嗎?”
“沒了。”蘇弦的手滑過琴身的裂縫,“他隻留下了一樣東西。”
話剛說完,空氣輕輕顫了一下。不是風,也不是雷聲。陳默立刻站起來,左手握住八枚骨戒,右手抓緊斬虛劍。
一點光出現在半空中。
它很小,像火星,卻一直亮著,慢慢上升,越來越亮。陳默看著它,腳步往前挪了半步。蘇弦沒動,但手指已經搭在琴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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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點停在三人中間,開始轉圈。轉了一圈,又一圈。接著又有七點光出現,圍著中心排成一個圈,不動了。
然後,八點光同時往中間靠。
光芒合在一起,變成一塊令牌,緩緩落下。令牌灰白色,表麵有很多溝壑,邊緣不整齊,像是從更大的東西上掰下來的。正麵有一道符文,不發光也不反光,但看起來好像在流動。
陳默伸手接住。
令牌很涼,但不冷,反而有一股熟悉的溫度從手心傳到手臂。他低頭看,那道符文閃了一下,像是回應了他。
“這是什麼?”他低聲問。
“骨尊令。”蘇弦答,“他留下的信物。不是武器,也不是功法,是鑰匙。”
陳默沒說話。他把令牌翻過來,背麵什麼都沒有,隻有一層灰。他用拇指擦掉灰塵,露出一道刻痕——和他左眼裡的骨紋一模一樣。
他明白了,這塊令牌為什麼會選他。
不是隨便給的,是認主了。
“它要你做什麼?”蘇弦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陳默握緊令牌,“但現在我知道了,玉牌不是終點。它們連著別的東西。有人在用它們控製域主,推動血祭。那個人還沒出現。”
“你想查?”
“必須查。”陳默看著令牌,“阿漁倒下了,八域主死了,血陣雖然停了,問題還在。龍珠炸了,門隻關了一半。如果我不動,下次裂開的就是整個九溟。”
蘇弦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打算什麼時候走?”
“我不能走。”陳默回頭看阿漁,“她還在昏迷。你說你能撐三天,我就信三天。這三天裡,我哪也不去。”
“那你拿著骨尊令乾什麼?”
“等。”陳默坐回去,把令牌放進懷裡,貼著心口,“等它告訴我下一步去哪兒。等我能確定它真的能指路。我不想亂來,也不想浪費時間。但我不能再等別人行動。”
蘇弦點頭。“骨尊令不會無緣無故出現。它現在出來,說明時機到了。也許現在不會說話,但它會動,會熱,會指引。你要學會聽它的信號。”
陳默閉上眼。“我會。”
風吹著灰沙打在臉上,有點刺。遠處天色還是灰的,裂縫邊上有一點銀光,微弱但沒滅。阿漁靜靜躺著,沒動。她耳後的鱗片泛著淡淡的光,很淺,像是體內還有力量在掙紮。
陳默睜開眼,看著她。
她臉色更白了,嘴唇乾裂。他想過去看看,但沒動。他知道現在每一點靈力都很重要。他自己也快撐不住了,骨頭縫裡都在疼,尤其是左肩——上次擋血矛受的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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