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符冥睜開眼時,窗外的天光正順著窗欞往屋裡鑽,刺得他下意識眯起眼,視線裡的雕花天花板晃了好幾下,才勉強穩住焦點。
意識此刻像沉在溫水裡慢慢上浮,眼皮重得掀不開,太陽穴卻突突跳著疼,連帶著後腦勺一陣陣發悶。
喉間乾得發緊,艱難地咽了口口水,細微的澀意順著喉嚨往下滑,嘴裡含糊地咕噥:
“頭好痛......”
他撐著床頭掙紮著坐起身,昨晚的記憶碎得像撒了一地的碎玉,怎麼也拚不完整。
就在這時,門軸“吱呀”一聲輕響。
符冥轉頭去看,宿醉的昏沉讓他晃了晃神,待看清來人是芽衣,喉結剛動了動,還沒來得及問出口,便被芽衣出聲打斷。
“先別說話,先把這個喝了。”
芽衣的聲音清潤,將碗遞到他的嘴邊,嫋嫋的熱氣裹著淡淡的薑香飄過來,悄悄驅散了鼻腔裡殘留的酒氣。
符冥低頭抿了一小口,薑的微辛混著甘草的清甜滑過乾澀的喉嚨,原本發緊的喉間頓時鬆快了不少,連呼吸都順暢了些。
“好多了。”
符冥抬眼時,額前的碎發還沾著點薄汗,貼在飽滿的額角,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,詢問道:
“芽衣昨天小識比賽結束後,發生了什麼,我怎麼想不起來了......”
芽衣見符冥將醒酒湯全部喝完,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,語氣裡帶著點淺淡的笑意,解釋道:
“昨天波提歐先生要請我們喝茶,卻不曾想,端上來的確是起著茶名的烈酒,你將自己的那杯飲完後,竟一口氣把我們倆的那份也全喝了。”
符冥聞言,忍不住低笑出聲,胸腔的震動似乎都衝淡了太陽穴的脹痛,而醒酒湯在胃裡慢慢散開成一片溫熱,昨夜碎成片段的記憶也漸漸拚湊起來,但僅此而已。
“好像......是有點印象了,沒想到我三杯就倒,這麼不能喝麼。”
芽衣找個椅子坐下,望著符冥臉色殘留的一抹緋紅,語氣裡的笑意更明顯了些:
“是那酒太烈,小識嘗了一口就皺著眉推到一邊了。”
符冥腦海裡忽然閃過片段,波提歐舉著茶杯笑盈盈地說:這茶得配著故事喝,然後講起自己的故事。
而他聽的倒是興致勃勃,見芽衣捏著杯沿沒動,小識更是直接把杯子往他麵前推,便順手接了過來,替她們把這茶喝掉了。
芽衣望著符冥漸漸泛紅的臉龐,指尖悄悄攥緊了衣擺,眼底的細碎激動化作溫柔笑意:
“你喝完就趴在桌上睡著了,還是我和小識扶你回來的......”
符冥一邊聽著,一邊輕輕點頭。
隻是喝完那碗湯後,意識非但沒清明幾分,反倒像被裹進了暖烘烘的霧裡,渾身的熱意從脖頸漫到耳尖,連呼吸都帶著點發燙的溫度。
他抬手蹭了蹭臉頰,聲音裡摻著幾分昏沉的疑惑:
“芽衣,你剛剛給我喝的什麼......感覺身體熱熱的......”
芽衣臉上神色未變,語氣依舊清潤平穩,隻淡淡應了句:
“是醒酒湯,或許是薑放得稍多,才讓你覺得熱。”
這時,伴著輕促的拍門聲,門外忽然傳來愛莉希雅軟軟嬌俏的聲音:
“好芽衣~我已經讓星拉著琪亞娜和西琳去賽場了,這下沒人打擾我們了。你這邊怎麼樣啦,阿冥把醒酒湯喝完沒?”
符冥心中咯噔一下,頓時意識到事態的不對勁,望著芽衣平靜的側臉,喉間動了動:
‘芽衣!你確定隻是薑放多了,而不是加了其他東西?!!!’
芽衣似未察覺他的心思,應聲起身往門口走,素白的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門把,腳步驀地頓住。
她回頭時,眼底藏著絲不易察覺的愉悅,語氣放得柔緩:
“阿冥,別著急,身體發熱隻是一時的,待會兒就好了。”
符冥喉間動了動,沒說出話,掌心捂著發燙的胸口,連心跳都比尋常快了些。
“阿冥真乖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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