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水酒吧”匍匐在孟帕雅的夜色中,不像一個娛樂場所,更像一座散發著原始血腥氣的堡壘。低矮的磚石結構飽經風雨,布滿汙漬,狹小的窗戶如同骷髏的眼窩。厚重的木門前,兩名挎著AK、眼神比槍口更冷的守衛,像兩尊門神,用審視獵物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試圖進入的人。
老刀弄來的金屬銘牌,代表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型武器掮客。守衛反複查驗,冰冷的掃描儀劃過蔡政燁全身,幾乎要透衣看清他體內那被金針封鎖的陰寒。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後,才終於揮手放行。
門內,是感官的轟炸。震耳欲聾的本地音樂敲打著鼓膜,渾濁的空氣是劣質煙草、汗臭、酒精和一種無法言明的、狂躁欲望的混合體。光線昏暗,唯一的光柱聚焦在中央簡陋的舞台上,幾個舞女眼神空洞,肢體機械地扭動,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。粗糙的木桌旁擠滿了人——賭徒眼球布滿血絲,亡命徒身上散發著硝煙與血腥,投機商的眼神在昏暗中閃爍算計。這裡是欲望與罪惡的泥潭。
蔡政燁壓低了鬥笠,像一片陰影滑到最角落的位置,點了一杯本地土釀。他沒有急於尋找目標,而是像一尊石雕,感官卻全麵張開。他在“過濾”,過濾掉這汙濁的人氣與喧囂,試圖捕捉那一絲若有若無、卻與他同源共感的——陰煞之氣。
體內的“幽冥蝕骨煞”在此地似乎更“活躍”了一些,不再僅僅是沉滯,更像是在呼應著什麼,引得金針封鎖的穴位傳來隱隱刺痛。懷中那枚煞錢,不再是單純的冰涼,而是傳來一種低沉的、持續的悸動,如同微弱的心跳。指向模糊,被周圍混亂的氣場嚴重乾擾。
不能等了。他借著端起粗糙陶杯的動作,指尖在桌下極快地彈動,三枚銅錢無聲落下,僅憑觸感感知卦象。
蠱!依舊是山風蠱。但變爻所指,清晰無誤地指向了吧台後方,那扇懸掛著厚重、油膩門簾的側門。
門後!
他按捺住心緒,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。時間在喧囂中黏稠地流淌。終於,一個侍者端著空托盤,掀開門簾從內室走出。
就是那一瞬間!
門簾掀開的縫隙中,一股精純、濃鬱、冰冷刺骨的陰煞之氣,如同找到宣泄口的毒瘴,猛地撲麵而來!雖然隻有一刹那,卻讓蔡政燁周身的血液幾乎凍結!這感覺,比在深州廢棄廠房的“九陰聚煞陣”中感受到的,更加凝練,更加……邪惡!
幾乎同時,懷中的煞錢驟然變得滾燙!那不再是冰涼,而是一種灼燒皮肉的痛感,瘋狂地、執拗地指向那扇已經落下的門簾,其“指引”的強度,前所未有!
就在那後麵!絕不會有錯!
他強行壓下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內息和立刻闖進去的衝動。硬闖是送死。他需要確認,需要更多的信息。目光轉向吧台後那個擦拭酒杯的酒保,對方眼神精明,嘴角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油滑。
蔡政燁起身,走到吧台,將一枚麵額不小的美元無聲地壓在台麵上,推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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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聽個事,”他聲音沙啞,用生硬的本地語夾雜著英語,“後麵,有什麼……更刺激的‘樂子’?聽說,來了新‘貨’?”他刻意讓話語帶著尋歡作客的曖昧與貪婪。
酒保眼皮都沒抬,熟練地收起美鈔,才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:“後麵的‘樂子’,要命玩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口黃牙,“需要大價錢,和……大人的引薦。”
“錢,不是問題。”蔡政燁又加了一枚,聲音壓得更低,仿佛分享秘密,“我聽說,裡麵還有‘法師’在做功課?誦經的聲音……很特別。”
“朋友!”酒保臉色驟然一沉,眼神瞬間銳利如刀,猛地湊近,帶著濃重酒氣的警告幾乎噴在蔡政燁臉上,“不想明天漂在河溝裡喂魚,就閉上你的嘴,喝完,滾!”
就在這氣氛緊繃的刹那——
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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